“巧儿,回屋去!”巧儿婆婆回头,表情严肃,巧儿瘪瘪嘴,还是听话的跑出了柴屋。贺跃尘也赶紧站起身,从衣服里拿出搜刮来的钱袋子,倒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谢谢婆婆,你们多保重。”
对他的行为并未阻拦,巧儿婆婆放下抹布,在前头带路,送他出了大门又赶紧别好门栓。贺跃尘回想着刚在柴屋里得到的信息,一路小跑着找到范家村主事的村正家。同样,大门紧闭,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扣门。
“谁呀?”一阵脚步声传至门边,来人隔着门问道。
“村正,我是之前打了兔子来过的牛娃儿,想来投靠范家村。”
“......”范岐闻言,沉默良久,直到范大力跟过来,他疑惑道:“岐叔,外面谁啊?”
贺跃尘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微微抬高声音继续道:“我素来打猎,会些拳脚,身上有一柄弯刀和两把匕首。”
现在民间连菜刀都要限制,可见武器难得,果然话音刚落,范大力便率先拉开门栓,他先是将贺跃尘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虽还未长开,但身量已具雏形,日后必然人高马大,再看他腰间别着的弯刀,范大力激动伸手探去,却被贺跃尘抬手挡住,他顿时不满,沉下脸来,“小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大力...”范岐出声指责,贺跃尘温和一笑,赶紧朗声道:“大力哥,你是领头虎,不知我说的可对?”
“领头虎...”范大力在心里默念两遍,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喜悦之色快要冲破适才发怒的脸孔,身旁范岐重重咳了一声,抢先冲贺跃尘发话,“后生娃儿,先进屋说吧。”
范大力紧随其后,沉声补充道:“咳,此事事关重大,你随我来。”
他领着贺跃尘先往里屋走,范岐在他们身后摇摇头,面色沉重地锁上门栓。等回了里屋,范岐示意坐下说话,范大力仍旧眼馋贺跃尘腰间弯刀,边抬屁股往椅子上坐,边朝弯刀看去。这回,贺跃尘没有再摆架子,他笔直地站着,伸手抽出弯刀,反手递给范大力,“大力哥,这是我从狗兵那里抢的。”
一听此话,二人都有些色变,连范岐都忍不住发问:“你是如何抢的?”
范大力拿着刀站起身,跟着追问,贺跃尘这才一屁股坐下,沉痛地诉说了昨日的经过。待他讲完,范岐和范大力对视片刻,范大力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在范岐的严肃抬手示意下才勉强控制自己的音量,他用力抓住贺跃尘的胳膊,求证道:“你,你果真将那狗兵头头抹了脖子?”
贺跃尘轻轻点头,范岐沉声道:“就你描述,那人应是个十夫长,可能是前去镇压起义,战败逃回,是故绕了偏路,撞到你们跟前了。”
说罢,他又安慰了痛失妹子的年轻人,“这年头,死了未必没有活着好啊。”
“村正说的,小子明白。”贺跃尘的眼睛从两人脸上缓缓掠过,才继续道:“如今这乱世,我只求生,决不求死。”
范岐将喉间叹息吞咽,半晌才似是回答他,“生,渺茫,死,亦难呐。”
“岐叔,别总呜呼哀哉了...”范大力正情绪高涨,他直接一把拉起贺跃尘,“好小子,快跟哥哥我好好比划一番!”
贺跃尘为难道:“村正,大力哥,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刚只喝了碗面糊,这会儿真没力气了。”
“瞧我!”范大力一拍额头,憨笑道:“小兄弟勿怪,勿怪,远道而来,嗯,远道而来...”他似乎拿不准后面的话应该咋说了,便求助似的看向范岐,后者嗤笑一声,接上话头,“先填饱肚子,再从长计议吧。”
“是是是,先填饱肚子才对!”范大力对弯刀爱不释手,一面揽着贺跃尘朝厨房走,一面珍而重之地将刀小心别进腰间。
又在此处蹭得三张大饼,一碗稠面糊,吃饱喝足的贺跃尘转头就把兴冲冲比试的范大力按在地上摩擦,他打了一个饱嗝,将对方扶起来,讨好地拍打衣间尘土,“大力哥,你看小弟我能收进来不?”
范大力还没来得及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闻言又陷入沉思,他心想,老子一贯以强者为尊,如今自己被这小兄弟给打败了,这,这领头虎的位置,是不是该让出来?可是,这领头虎的威风自个儿还没领教到呢......
贺跃尘从他纠结的神情已读出他心中所想,遂主动开解道:“大力哥,我初来乍到,难免不能服众,队伍必须由你领导才能争取胜利啊!”
他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范大力的愁思和脆弱的心灵,他一拍自个儿胸膛,豪气道:“牛娃儿,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哥干!咱们杀他个干干净净!”
贺跃尘跟着点头,然后又提出,“大力哥,为了胜利,我决定取个新名字。”
“啥玩意儿?”范大力纳罕,“还得取新名字?”
“大力出奇迹,力拔山兮气盖世,大力哥这是个响当当的好名字,我这小名儿吧,喊出来可不匹配啊...”
范大力一乐,点头赞许,催促他,“那你可得取个响亮的名字!”
贺跃尘傲然一笑,“那是自然,以后我就叫贺跃尘。”
“此名何意?”范大力不解,贺跃尘拿上弯刀在院中挥刀写下自己的名字,恰逢范岐出来,见之便解释道:“马跃扬尘,不落人后。”
范大力听到个“不落人后”,也觉得是个好名字,立刻奉上夸赞,只有范岐看向贺跃尘,眼中似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