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一将乔殊的chocker放在床头柜上,他会记得每天擦拭它,不让它落灰。要是落灰了,殊殊子回来会不开心的吧,就算表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喊“季少一”的时候细微的差别还是可以读出来。很可爱啊。
对于吸血鬼来说,时间是很廉价的东西。不出意外能活几千年的长寿种,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不过是眨眼。
但在黑暗中被光芒照拂过的人就不能再适应无光的环境,在沙漠中找到水源的人就不能再忍受长时间的干涸。以往季少一有任务出任务,没任务就窝在家里玩儿,要么去柏闻家蹭饭。他们家还有俩小孩,逗起来很有意思。
然而如今回家空无一人,早上也不能再逗有起床气的炸毛小猫,他竟然有点不习惯。明明乔殊偶尔犯胃病很难伺候,季少一不免觉得我怎么还爱上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了。
煎熬。
“我总觉得最近季先生心情不好。”许向宁小声地说。
“我也觉得。”许向安难得没捂许向宁的嘴,“而且都很长时间了。”
江恪又一次被柏闻从厨房里赶出来,一脸悲伤:“先别关心老季伤心不伤心了,先关心一下我吧。”说着作出非常悲痛的表情:“我好伤心。”
许向宁顿了顿,小声说,江恪哥你那是活该…然后不出意外再一次被许向安捂嘴,许向安“哦哦哦哦”了几声安慰他,江恪哥下次再接再厉。当然把嗓子里的呕声压下去了。
江恪无语:“你想呕就呕吧。”
兄弟两个很不给面子,纷纷表明江恪哥除了烧烤不准染指厨房。江恪说心伤透了要去和老季拼酒。
什么。拼酒。许向安小脸一僵。果不其然,不出半小时,一人一鬼趴在桌前不省人事,柏闻见了都要骂一句晦气。江恪正在醉醺醺地开导季少一,爱情鸡汤他是张口就来,季少一时有时无地嗯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什么东西。
柏闻并不打扰这一人一鬼互诉衷肠,只嘱咐许向安许向宁收拾一下客卧,如果季少一醉的回不去家就在客卧安顿一晚。许向安许向宁手脚麻利地把手机放下去收拾东西。
季少一最后还是在柏闻家住下,这吸血鬼酒品练几百年也没练出来。夜间柏闻洗漱好正在擦头发,江恪抱上来拿下巴蹭他发丝,忽然说,柏闻,我要你的初拥。
柏闻手上动作停下,半垂着眸子,“少一告诉你的?”
“嗯。”江恪说,“那样我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永远吗?那并不是一个轻易可以许诺的词。”
“这样说的话我到有点羡慕顾子尧他们了。”江恪手收得很紧,力道不小。柏闻若是用力挣脱倒也不是不能躲,不过他愿意纵容江恪动手动脚,江恪又蹭了蹭,“两个都是吸血鬼,可以轻易地挥霍生命谈永远。”顿了顿笑了一下,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你不要小看人类的承诺。我们的生命即便脆弱或者轻贱,但我们的情感绝不容小觑。”
“嗯。”柏闻应声,他确实觉得人类繁衍至今生生不息很令人敬佩,古今许多由人撰写的深刻故事也使人潸然泪下,“我相信。毕竟你留在我身边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你这么想要…我的初拥吗?”
江恪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每只吸血鬼只能给一次的东西,你不给我,还想给谁,嗯?”
“活人变成吸血鬼是很痛苦的过程,”柏闻提醒道,“我当然不会给别人,如果你不需要,那么直到我生命终结也不会把初拥给任何人。不过…初拥并不是很轻松的过程。我相信你不会因为初拥而死,也还是要多提醒一句。”
可使活人细胞破碎重组、DNA序列打乱重造;可使濒死之人心跳复苏、血液重新流动的,人类科学家至今未研究出的,独属于吸血鬼的仪式“初拥”,它拥有巨大的吸引力,也拥有不可估测的危险。
季少一宿醉醒来,头都痛炸。他一向是养生佛系的吸血鬼,如今也会为情所困借酒消愁,果然人类是很神奇的生物,如蜉蝣一般短命,如泡沫一般易碎,却能掀起惊涛骇浪。许向安昨晚拉扯发酒疯的季少一花费不少力气,早上不愿再来探望季少一是否安好,于是问早安的人变成许向宁,许向宁笑嘻嘻地扒在门框上:“季先生。早上好,睡得好吗?”
“睡得不太好,小宁宁。”季少一太阳穴突突跳。
许向宁“哦”声:“我们会准备丰富的早餐,吃完一定就好啦。另外,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季先生?”
季少一简单把上层头发束在脑后扎个啾啾:“什么?”
许向宁:“就是上一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生,你不开心是因为他吗?”
季少一:“是啊。”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许向宁仍旧扒着门框,季少一笑笑招手让他进来坐着,这样扒着门框多累啊。许向宁笑了一下把门打开进来又掩上,他生得乖巧,笑起来眼睛微眯,一副无害的样子,季少一一向喜欢逗这兄弟俩,当然也没少被兄弟俩尤其是芝麻汤圆许向宁逗,毕竟柏闻江恪把他们更多是当做年纪小一些的朋友——他们叫柏闻会叫“柏先生”,但叫江恪叫的是“江恪哥”。
季少一说,因为喜欢上他了,然后他又一个人说走就走,走就算了还给我留下一丝念想,活了一千年了这还是头一遭这么抓心挠肝的。季少一偶尔会故意避开说乔殊的名字,乔殊这名字像根羽毛,吹过来就会在他心上挠。许向宁问,那怎么不去把他找回来?如果我走丢了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的。
季少一想,说得对啊。为什么一定要等他回来?如果产生问题,可以捉他回来叫他好好解释,乔殊想为自己的行为赎罪,可季少一想乔殊。他不需要乔殊吃多少苦去赎所谓的罪,如果他们之间萌生的情感是长久的真实的季少一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惩罚”乔殊,这惩罚为什么要叫别人来给?他季少一要亲力亲为。
但…闻名的猎手吸血鬼此刻却像词穷的小学生不能正确使用成语造句那样发现自己对乔殊的了解少之又少。季少一知道乔殊有胃病;知道他喜欢打游戏,为此特地学习了如何下载switch,并给他买了不少游戏。后来还买了俩手柄,排排坐地上打双人游戏;知道他有起床气,非必要不爱早起,但是季少一不知道乔殊为什么会狼狈地躺在一堆垃圾边上,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家里的状况,不知道他为什么得胃病,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摘下chocker。
大概知道季少一在为什么困惑,许向宁小声说,季先生,我好像见过他。我可以去问问哥哥吗?他的记忆力特别好如果他也说见过那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许向安的回答是见过。他们是从一个实验场逃出来的,许向安说以前在那里接受实验的时候曾擦肩而过。许向安笃定乔殊也是实验场里的人。如果他是出逃,那么就好说,但问题是,乔殊说骗过季少一,那就不能不多想,乔殊是否是带着目的靠近季少一?如果是,又是带着什么目的,会对季少一甚至整个吸血鬼种族有威胁吗?
季少一只点点头说知道了。他平常总是挂着笑一副和蔼模样,乍然严肃起来那富有冲击力、十分立体的五官便显出几分压迫感来,配上他一侧断眉更显痞气。
今天大太阳天,季少一出不去门,只好再待在柏闻家。今天柏闻房间久久紧闭,估摸着是在发生什么大事,季少一就和兄弟两个待在一块玩小猫钓鱼,顺带无关痛痒地问了几个问题。问太细会使兄弟两个担忧他,问太粗又显得刻意不去关注也要引起担忧,所以季少一拿捏着分寸问了几句。
小猫钓鱼不用脑子玩,基本就是靠运气,季少一今天运气不佳,被兄弟两个连着压,玩了五局一局都没有赢。“不打了不打了。”季少一把牌收起来,他每次翻出来的牌都不能收起来,反向运气了也是,“我看看天阴下来了?是不是要下雨,我趁此机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