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大雪为小镇换上了新皮肤,柳枝上挂着冰凌,雪地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高中与小学在同一条大街上,沈鸠看着从自己身边打出溜滑过去的小学生,他们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像是一只只蓄势待发的鹰轻巧地从冰面上飞过。
耳边萦绕着孩子气的笑声,沈鸠不自觉地被感染,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嘴角已经翘起,呼出的空气上升在睫毛上凝结成冰,视线被阻挡,沈鸠抬手将围脖往脸上拢了拢。
来这里的第七天,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冷的天,大家都在笑了。
他开始期待在这里的日子了。
只是沈鸠还没开始好好感受,麻烦就找上了门,沈鸠一只脚刚踏进教室就看到昨晚才说过要跟他各自相处的阎冬,正一只脚踩在他椅子上,而他的桌子被踢翻在一旁,怎么看都像是阎冬干的。
“啧。”
沈鸠的不满情绪通过这轻微的语气词传达给了班级里的每个同学。
班级里一片静默。
一向能说会道的哼哈二将两人站在阎冬身边,小眼睛在阎冬与沈鸠之间来回游移。
沈鸠见没人回答他,他走到阎冬面前,斜了他一眼,“脚。”
阎冬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脚正不礼貌地踩着沈鸠的椅子,他飞快地收回脚,“刚刚有人来找事。”
“我不关心,我去教务处拿书,回来之前,我的椅子要干净,我的桌子要回归原位。”
沈鸠将书包挂在椅子背上,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大气不敢喘的众人等沈鸠走后才松了一口气,阎冬不明所以,觉得鲁杰与吴华表演太过于夸张,“至于吗?”
“冬哥,你没看到刚刚他的眼神吗?简直是要吃人了。”
“你都不知道,前两天你们打架的时候,沈鸠已经从帅哥转学生变为虎口拔毛武松了。”吴华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而且你不知道吧,那天医务室的垃圾桶被踢扁了,教务处主任正到处找是谁干的呢。”
鲁杰跟着凑过来在阎冬耳边说,“有人看见是沈鸠踢的,冬哥,你小心点吧,你俩见面第一天就结下梁子了,他那样看起来不像是大度的人。”
阎冬推开鲁杰的脑袋,将地上翻倒的桌子扶起来,“有湿巾吗?”
徐雪雯从桌堂里掏出一包粉色湿巾扔给阎冬,阎冬单手接住,抽出一张,“谢了。”
“客气啥。”
鲁杰见阎冬这么好脾气地给沈鸠收拾,又贱兮兮地凑上去,“冬哥,刚刚他那么跟你说话,你不生气啊?”
“生气什么?他桌椅被人搞成这样他都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我这不是怕他小心眼觉得你故意针对他吗?”
阎冬从自己的桌堂里抽出纸巾给沈鸠的椅子擦干,“我跟他解释了。”
吴华提高声调,“你觉得他那样子是信了?!”
“他为什么不信?”阎冬的模样太过于坦然,吴华与鲁杰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徐雪雯靠在桌边,“在背后说别人小肚鸡肠,我看你俩才是长舌妇吧。”
“徐雪雯,你三观跟着五官走是吧!”
徐雪雯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在座位上,吴华见她蔑视自己,想要凑过去理论却被徐雪雯故意撩起来的马尾抽了一脸。
“诶!”
“别闹了,到点上早自习了,别让班长难做。”阎冬发了话,吴华也消停了,鲁杰看着阎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阎冬看了眼才老实落座。
扈宁看了半天热闹才想起来自己是班长,“今天早自习老师们要去开大会,所以早自习大家自行安排就好,可以讨论,但不要影响别人学习。”
教务处在一楼,沈鸠下楼的时候遇见了一群拿着铁锹笤扫的学生,他抱着书在楼梯上紧贴着墙为他们让道,但还是有嬉笑打闹的学生撞上了沈鸠。
沈鸠抱着书,被撞的时候连个抓握点都没有,好在他不是在楼梯最上面的台阶,离平台三四个台阶,被撞下去也没受什么伤,只是书撒了一地,被躲避不及的学生踩了几个脚印。
他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今早刚刚生出的几分好感此刻荡然无存。
“呦呵,这不是高三三班新来的转学生吗?长得是好看啊,尤其是这屁股,摇起来更好看是吧。”
沈鸠抬头看去,上一层台阶的平台上站着三四个男生,他们手里拿着铁锹,为首的男生留着寸头,他一脚踩在铁锹上,双手柱在长把手上,见沈鸠望过来也不害怕,反而极为下流地吹了声口哨。
“正脸更是绝了!哈哈哈哈哈!”
“兴哥别说了,一会儿他哭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哭了不是更好?哭起来不是更好看的?”
被称为兴哥的男生见沈鸠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他将铁锹扔给一旁的男生,三两下就跳下楼梯落在沈鸠面前,他眼神猥琐。
“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