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冬听到沈鸠的话,没绷住当着杨华芝的面儿笑了出来,笑声很轻,转瞬即逝,杨华芝眉头皱得更紧,“阎冬你……”
“邢老师之前给我看过资格表,我想再仔细看看。”
杨华芝等到阎冬这么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拍了拍阎冬的肩膀,欣慰说道:“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前两年是被家里拖累了,你要是能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只是今天……”
门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随后就是张兴父亲对沈鸠的谩骂声,杨华芝与阎冬不约而同地露出嫌恶的表情,阎冬知道杨华芝要说什么,在杨华芝赶走他之前,阎冬打开了门,“邢老师,我来看资格表。”
阎冬的出现让谩骂出现了空隙,而沈鸠在其他人都专注于阎冬的出现时,他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位家长,就事论事而已,你要觉得二十五块一斤便宜了,你再抬抬价,我也不是赔不起。”
“艹你个小比崽子!你他妈不知道我是谁是吧?!敢欺负我儿子,还他妈这么跟我说话,你学不想上了吧!”
邢正强见张兴父亲又开始说这车轱辘话,本来阎冬来看表是个好事情,但现在这个时机实在不好,他给阎冬使眼色让他回去,阎冬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走上前,“老师,上次那个表我个人是有意愿的,但,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邢正强哪里能看不出来阎冬是故意的,以前也没觉得阎冬是个好信儿的学生,难道是因为张兴?之前两人的事情闹得很大,难不成阎冬是来看张兴笑话的?
人都有个亲疏远近,对比恶霸张兴,邢正强当然更喜欢聪明踏实的阎冬,反正阎冬都在了,他索性由着阎冬待在这里了。
杨华芝慢了阎冬一步,她作为班主任自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她走上前试图调节关系,“这位家长,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谁他妈跟你好好说?!今天,这个小崽子要是还能在一中上学,我张姓倒过来写!”
杨华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看了眼沈鸠,沈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都是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的事情,谁犯错谁道歉,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吗?”
张兴父亲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他拉过张兴,拉开张兴的衣领,张兴的后脖颈处已经青紫,可见沈鸠在踩他的时候使得力气不小,“看看,这力气再大点,我儿子脖子就断了!”
“爸爸,我疼~”张兴适时掉了两滴眼泪,张兴父亲像是又上了发条,指着沈鸠就要进行第三轮口水袭击。
“沈鸠。”杨华芝的声音成功将沈鸠的目光拉了回来。
沈鸠单手插兜,人站得笔直,看人的目光也淡淡的,但张兴父子从那淡淡的目光看见了不屑与嘲讽,“人骨这么容易断吗?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品种,如果不是人,你们怕是叫不上高价。”
“我艹!”
张兴父亲拍桌而起,一巴掌就要呼在沈鸠脸颊上,两个老师被这动作吓得不轻,沈鸠躲也不躲,最后拦在这巴掌的是阎冬。
阎冬看似在看表,实则一直关注着张兴父亲的动作,在张兴父亲扬起手掌的那一刻,他的手跟脚比他的脑子还要快一步,等他反应过来,他人已经站在沈鸠前面,手也握住了张兴父亲的手腕。
沈鸠站在阎冬身后静静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忍不住嘲弄,说什么相安无事,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先破戒的人是阎冬,可不是他沈鸠。
张兴父亲在外面被捧惯了,今天连着被两个小辈儿下了脸面,此刻怎么也绷不住了,他指着邢正强的脑袋,“你们一中他妈知不知道谁是你们的爹?你们后面在建的实验楼是谁掏的钱?!老子掏了五十万,我儿子被你们学校学生欺负成这样?!我要考虑一下接下来的投资了!”
邢正强此刻憋得脸色通红,但他不能反驳张兴父亲,他们这里教育资源不太好,高中只有一栋教学楼,前几年也是张兴父亲投资翻修的,以前的旧楼现在变成了住校学生的宿舍,但宿舍条件并不好。
现在外面卷得很,他们这些学生没有什么捷径,不像大城市的学生还可以走竞赛走集训营,他们连个像样的实验楼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投资,楼建了一半要是因为张兴父亲撤资,那他就是一中的罪人。
“张总,这件事情有误会,我们争取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好吗?”就算是心里再有怨气,邢正强也不得不扬起笑脸。
杨华芝也在一旁打圆场,她扯了扯沈鸠的袖子,示意他道歉。
“不只是这个小崽子,还有他!敢拦老子,通通他妈滚蛋!”
张兴父亲说得是阎冬,他留得过于长的指甲指着阎冬的脑门,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好几次差点插到阎冬眼睛里,沈鸠看到了,他没动,只是有些不爽。
张兴在一旁窃喜,他偷偷瞟阎冬,他跟阎冬之间的过节他没告诉过他爸,没想到今天因祸得福,还能把阎冬也给收拾了。
随着张兴父亲的这句话落地,教务处里一片静默,静到只能听到外面学生铲雪的声音,铁锹贴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一声,两声,三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说完了?”
沈鸠推开身前的阎冬,利落地打掉张兴父亲的手指,他拉过办公室的椅子,潇洒坐下翘起豪迈地二郎腿,“五十万就让你这么猖狂啊?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少钱呢,五百万,这个学校我投了。”
这话没人当真。
“小崽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