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冬不知道自己只是简单问询的一句话会听到沈鸠如此激烈的不满言论,他察觉到沈鸠身体有点不对劲,“沈鸠,你眼睛好红。”
“滚开!我没有哭!”
沈鸠伸手制止阎冬的靠近,掌心碰撞,阎冬才意识到沈鸠是在发烧,“沈鸠,你在发烧!”
“用不着你管。”沈鸠此刻也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发热,刚到这里的时候被冻了两天,以为会发烧结果没事,没想到这病今天才发出来,他靠着楼梯扶手,胳膊挡在眼睛上默默喘息。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浑话,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深沉足够装相了,没想到出了沈家的控制后就变得得意忘形,怪不得沈父沈母一直看不上他,这样的自己,他也看不上。
随便吧,最糟的结果无外乎是被赶出沈家,自己的恨发散不出去而已,不就是丧家之犬吗?他沈鸠不早就是了吗?
可……凭什么要他沈鸠是丧家之犬?难道就因为他乖巧懂事被沈父选中送给沈母吗?不甘心,还是觉得不甘心。
沈鸠没有力气再倚靠,他往下滑时做好了被摔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自己被纳入了一个充满了冬天气息的怀抱,他知道是阎冬,他没睁眼就任由阎冬揽住他。
冬天的味道,跟外面一样的味道,在阎冬身上。
沈鸠靠在阎冬的肩膀上,他本能地追寻地这股气息,鼻尖贴在阎冬的脖子上,扑撒的温热呼吸让阎冬觉得别扭,他本想推开沈鸠,但闭上眼睛的沈鸠看起来实在太过于乖巧,柔软且无助。
算了,不要跟病人计较了。
阎冬将羽绒服给沈鸠披上。
“我带你去诊所打针,路上不要闹,好不好?”
这熟悉的语调让沈鸠想起了那天在市集上阎冬哄着小孩的场景,不知处于何种心理,无论阎冬说什么,沈鸠都像是只装死的鸵鸟,动也不动。
阎冬将沈鸠背在背上,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在小卖部里买冰棍的鲁杰,“冬哥这是?”
“你帮我俩请个假,我带他去趟诊所。”
“哦哦哦!”鲁杰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放心吧,冬哥,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阎冬交代完继续往外走,但他总觉得鲁杰的话哪里不太对劲,还想回头再嘱咐两句的时候,鲁杰已经三两下上了楼梯,人都没影了。
“我多想了吧。”
鲁杰走进教室,一个滑铲来到吴华面前,他严肃地看着吴华,小声地在吴华耳边说道:“冬哥给沈鸠打晕了,我亲眼看见的,你别告诉别人。”
“啊?!冬哥给沈鸠打晕了?!”
吴华喊出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鲁杰气得用冰棍打吴华的头,“你就是个二愣子!”
“鲁杰,你说什么?阎冬跟沈鸠怎么了?”
鲁杰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不想回头,他今天回了几次头,每次都没好事情,尤其他已经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三班班主任,杨华芝。
杨华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阎冬打谁不好,要打沈鸠?在教务处的时候,这两人不是还挺相亲相爱的吗?
这难道就是青春期少年?高三压力太大了,心理辅导课有必要安排一下了。
诊所离学校不远,阎冬小时候经常生病,久而久之跟这诊所老板就混得熟了,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给小孩子扎针,小孩害怕得直哭,老板见阎冬进来,给他使了一个眼色,阎冬了然,将背上的沈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随即走上前故意吓唬小孩,小孩被吓得一条,老板趁机将针扎上,两人配合一气呵成。
“谢了,冬子。最近有去六爷那儿吗?”
“没,六爷怎么了?”
“没啥大毛病,就是咳嗽,让他少喝点酒还不听劝。”
沈鸠被阎冬放下的那一刻,他偷摸地睁开眼睛,目睹了阎冬吓唬小孩转移打针注意力的全过程,他听着阎冬与人熟稔地打招呼,看着阎冬熟练地从柜子里找出温度计,嗯?温度计?
“睁眼了。”
沈鸠本想闭眼,被阎冬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嗯。”
阎冬伸手摸了下沈鸠的额头,“得有39了,你把这温度计放腋下量下。”
沈鸠有些嫌恶地看着温度计,阎冬一眼就懂了沈鸠是什么意思,他叹息一声去拿湿巾将温度计当着沈鸠的面儿擦了一遍,“这样行不?”
“哼,勉勉强强吧。”
“德性。”
阎冬坐在沈鸠旁边等着时间,他瞥向沈鸠,沈鸠长得不仅好看还白白净净的,一双桃花眼更是标志的勾人眼,如今这么一烧倒是烧出几分可怜来,脸颊通红连着眼尾,再也看不出半分嚣张。
“你看得没完了?”
一张嘴还是那个沈少爷的味儿,没变。
阎冬:“刚刚背你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背得没完了?少爷,你闭眼的时候可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