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老板正在里屋配药,见阎冬走进来,热情地招呼他坐,老板往后张望了一眼,阎冬意识到他是在看沈鸠。
“以前没见着你对谁上心。”
“同学而已。”
阎冬搬来个板凳坐在老板手边,老板手上利落地配着药,最近天气降温,诊所里多了许多病人,大多数都是小孩子,等下午放了学,屋子里就变成了鸟场,叽叽喳喳的。
“只是同学还帮人家挡风?”
“你知道你门口漏风还不拿塑料布贴一下?”
诊所老板笑了下,“之前那块是贴好的,昨晚有个小孩子打针的时候手不老实给扣破了,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给补上,反正顺手的事儿,也正好在你同学面前卖个好。”
“你自己弄吧。”阎冬伸展着腿,“六爷那边真没事?别又是说瞎话骗你。”
“没事,要真是有事也轮不着我管他了,早就医院了。”
阎冬听到这话没搭腔,诊所老板踢了踢他碍事的腿,“收收,一会儿再给我绊倒了,不去陪你同学?”
“他现在正烦我呢。”
“呦,咱们这么阳光的冬子也有人烦?”
“别寒碜我。”
老板一手拿着托盘,一手在阎冬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这学上的,羽绒服也不穿,校服也不穿,只穿夹克耍帅是吧,你小子别是有心上人了,搁这儿开屏呢。”
“什么啊。”
老板也不管阎冬,说完就走,阎冬胡乱揉了揉头发,目光却与门外沙发上的沈鸠对视上,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移开视线。
沈鸠别过头后就后悔了,他心虚什么?
这阎冬跟老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会是在说他吧,没准,要不然那老板老往外看他干什么。
沈鸠的药两个小时就打完了,正好打完是中午放学时间。
阎冬陪着沈鸠回了二层小独栋,阎冬要回房间的时候,沈鸠伸手隔在门板上,阎冬愣了下,“你手不要了?”
“你能再圣父一下吗?”
沈鸠低眉,不去看阎冬,生完病还没完全好的他身体还虚着,整个人都透露着空,在回来的路上,沈鸠合计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示弱比自己出五百万合算太多了。
“想让我打电话?”
“嗯。”
“沈鸠,你当时自己做出的决定,你就要自己承担,我不相信这个电话你不能打,我也不相信你会说出一个你没有的金额,如果你真的没有,那也是你的事情。”
在沈鸠震惊的目光下,阎冬推开了他的手。
“沈鸠,我对沈家没兴趣是真的没兴趣,所以我不会打这个电话。”
“你不是说过,你这个精灵不需要我这个圣父吗?”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沈鸠震惊的神情慢慢变得麻木,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房门关闭,他在镜子里看见了此刻的自己,一副被欺负很了的样子。
沈鸠眨了眨眼睛,走过去将镜子反扣在桌面上,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沈鸠,他的反应不是在你意料之中吗?本来就该是这样。”
“不该的是你冲动的决定。”
“他说得对,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他应该反思,他刚刚在示弱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笃定阎冬一定会帮自己呢?自从来到这里,他变了太多,变得太没有警惕性。
五百万,沈鸠不是没有,只是他的钱都在沈家的掌控之中,他要是私自动用这么多的钱,沈父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质问。
如果他主动给沈母打电话,在得到说教后沈母大概率会让他用自己的钱来做这件事情,他可能得不到好也卖不到乖。
他要抉择,是沈父还是沈母,不打或者打代表了他的态度,代表了他在沈家站谁。
如果不是这次来这里,他大概率还不会这么快认清楚沈家内部的斗争。
但他不想这么早就站队,他输不起。
如果沈母赢了,那么他沈鸠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人生了,无论是被丢弃还是放在阎冬身边,他都不会再有自己了。
如果沈父赢了,他的处境会比现在好一点吗?
这五百万花出去了,也许他一点好都捞不到,还有可能成为日后的一颗炸弹。
如果阎冬帮他……
沈鸠拿出手机,在沈母的通话界面停顿片刻,大拇指停留在拨打键上。
……
“喂,我是沈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