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木门在墙壁上回弹发出巨大的声响,百川皓快步走到白槐跟前,白槐看也没看他,平静说道:“解安没事,他当天提前走了,是在学校昏迷的。”
下一秒,白槐被百川皓从座位上薅了起来,他的肩膀被百川皓的两只手挟持,力气之大,一度让白槐觉得自己失去了两个大臂的所有权。
“你……”
白槐抬眸不期然地对上百川皓愤怒的眼神,他以为这愤怒是冲着自己的,毕竟百川皓是如此喜欢解安,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害得解安身陷险境,这件事情在白槐心里耿耿于怀,愧疚不安。
解安从未说过他什么,反倒是安慰他,可白槐实在不明白,他这种人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安慰的。
欧阳非凡看着门口投注而来的目光,他只能先去门口把门关上,“皓子,你……”
“我连累了解安,你要是想。”
“你为什么不告她?!”百川皓晃着白槐的肩膀,白槐有些不明所以,眼神中带着几分懵懂,“啊?”
欧阳非凡与百川皓相识这么久,听他这么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皓子,你吓到我的当事人了。”
后知后觉,百川皓经人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行为,他此刻显得比白槐还要无措,他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白槐笑了笑,似是对百川皓的无礼一点也不在意,“我明白,你只是不想解安觉得你对我不尽心,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出去的。”
“不,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百川皓拍了下脑门,忘记自己脑袋上还有个口子没愈合,这一巴掌他用得力道结实,疼得他直蹲地抱头。
白槐也是没想到这人会“蠢”到这个地步,看到欧阳非凡扶额无奈的模样,他笑出了声,百川皓见白槐笑了,捂着额头抬头看他,那双鹿眼在这个角度有了其他的韵味,他想着,这人怎么回事?脑袋圆圆,眼睛圆圆,就连酒窝也是圆。
白槐注意到百川皓的视线,问道:“你看什么呢?还不起来?”
百川皓下意识说道:“你好像个球哦。”
“球你大爷。”
白槐脸上的笑容定格,嘴角的弧度回落成一条直线,脸上圆圆的酒窝也消失不见,他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百川皓,看得百川皓有些心虚。
欧阳非凡见这两人要是再聊两句,怕是这个会议室要炸掉。
“好了好了,我们今天先把案子聊了,其他话题,我们晚上吃饭再说。”
被百川皓这么一打岔,白槐身上的疏离与忧郁倒是消散得一干二净,百川皓这人最擅长顺杆往上爬,他认为白槐对他笑了,两人就算是建立起友谊的小桥梁了,于是这次找位置坐,他直接坐在了白槐的旁边。
“为什么不报警呢?”这次是欧阳非凡问的,男性被猥//亵也受到法律的保护,若性质恶劣达到特定程度并且涉嫌强制猥//亵罪与侮辱罪,会被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是拘役处罚。
“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并不在现场,一开始我也以为没有什么事情,直到几个月后,她拿了一张孕检报告单,告诉我,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
百川皓皱着眉,“她凭什么说这个孩子是你的?你跟乐栖做过亲子鉴定了吗?不对,纠纠都没有告诉你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不对啊,纠纠应该不会把不是你的孩子推给你……”
“她有视频。”提起这件事情,白槐自嘲一笑,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有白槐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发家的,这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
他敛了笑容,继续说道:“视频里没有办法证明我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的,她有药,是gay也会站起来的药。她一直在刺激我,说我跟解安是社会的败类,是阻止人类生命和谐美好的异端,说男人就应该跟女人在一起生孩子,她救了我。”
白槐回忆着那天在大街上发生的情形,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他仍然记忆犹新。毕晓言之凿凿的模样,仿佛她得到了世界的真理,仿佛她成为了白槐的救世主。
他一开始没想打她的,他只想让毕晓打掉这个孩子。
白槐不敢想这个孩子出生之后该有多艰难,知晓真相该有多崩溃。
毕晓指着白槐不停地输出,她以为白槐低头是羞愧,于是更加变本加厉,“你有了老婆,有了孩子才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我拯救了你,你应该感激我,要不然你会被社会排挤,会被其他男人唾弃。你不要担心解安,上次让他走了,下次我也会找机会拯救他的。”
白槐本来还想忍耐,但在听到毕晓居然在打解安的主意,他忍无可忍将毕晓推到在地,耳边传来毕晓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挥出拳头的,他只记得,那一拳最后落在沥青路上,暗青色的路面混着血,指骨仿佛碎了,白槐也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毕晓看他的眼神布满了恐惧,她拼命地往后爬,“你,你不能,我还怀着孕!我是你老婆,我是你孩子的妈!”
“母亲多伟大的角色啊,你也配当吗?”白槐听到耳畔传来路人愤愤不平的叫嚷声,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们骂我人渣诶,我不在乎!我要活成什么样子,我自己说了算,你刚刚说什么?毕晓,你把男性与女性都没有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女性生下来不为生儿育女,男性生下来不为社会认同,他们爱他吗地怎么活就他妈地怎么活!”
毕晓喘着粗气,因为要快速往后移动,她的掌心被沥青路面磨出了斑斑血痕,“白槐!你……你不能对动手,我还有孩子!”
白槐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没有任何波澜,“我亲自送他去投胎。”
他的这一下最后也没有落在毕晓身上,他被过路的好心人按在地面上摩擦,眼睁睁地看着毕晓那边围了一群嘘寒问暖的人,他听着从毕晓嘴里说出来的谎言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情,他笑着,笑得按着他的人都发毛,他们趁乱打了他好多下。
白槐却不觉得痛,他只是笑,后来,他笑着笑着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