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程序相悖,却编程不出另一个更快更高效的代码来结束这场闹剧。
“我错了,哥错了,阿冬,哥错了,哥不是想离开你,哥只是还有事情要做,等事情做完,你想把哥怎么样都可以,你想把我放在哪儿放多久都可以,哥……哥真不是那个意思,哥错了。”
“你还是想着离开我。”
“只是短暂地离开。”
手腕被沈蔺冬攥得生疼,“你十年前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解安被他说中心事,哑口无言,他嘴唇翕动,最后只能说出一句,“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沈蔺冬将解安甩在柔软的沙发上,解安的身体在沙发上弹了弹,沈蔺冬欺身而上,眼泪一颗颗地砸在解安脸上,眼睛里,酸涩的异物剥夺了解安视物的权利。
沈蔺冬看着身下的人,他颤抖着手抚上解安的脸颊,抚掉解安脸上他掉落的泪珠,可眼泪太多了,多得他怎么也擦不完,他后知后觉,原来,哭泣的人不止他一个。
看到从解安眼中流出的泪,沈蔺冬心口有种被锯子拉扯的钝痛,他紧皱着眉,吐出口的话却是恶劣的指责,“你在哭什么?抛弃我的人是你,向我挥刀子的人是你,不相信我的人是你,都是你!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你有什么资格哭泣!解安,你知道电梯门关上的那刻,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们的相识,我在想你是怎么出现在我的人生里的,我是怎么一点点喜欢上你的,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在骗我,骗我说爱我。他们跟我说,说沈鸠是个骗子,让我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上流笑话。”
“我都不在意,我全都不在意,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糕了,一塌糊涂,我不怕成为一个笑话,而且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笑话,我是哥遗留在这个城市里的行礼,他总要带我走的。”
“可是今天,你拿刀对着我的时候,解安,我真的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你亲手制造出来的笑话。”
“我不是你要带走的行礼,我只是你丢在这里的垃圾,你自欺欺人地说爱我,却从未想过我的未来。”
憎恨变成了眼泪的开关,身下的解安眼神没有半点焦距,刚刚随着沈蔺冬的话,他仿佛又回到了阎冬的十八岁,回到了那个故障全黑的电梯,回到了那个无法选择的境地。
阎冬有什么错?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错,谁有错?那谁有错?
记忆里围观的群众,沈脩能与闫宁如丑恶的嘴脸最后都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那谁有错?
是你啊。
是我啊。
是他啊。
解安。
断掉的逻辑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连接,解安没觉得有任何的问题,他认定了自己是罪人,接受了沈蔺冬的审判,现在,他决定行刑。
他猛地推开身上的沈蔺冬,沈蔺冬被他推得踉跄,讥讽的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便看到解安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溅在沈蔺冬脸上,血混着眼里的泪珠从眼角滑下。
“哥!”沈蔺冬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抱住摔倒的解安,他捂着解安脖子上的伤口,刚刚还止不住的泪水瞬间干涸,“哥……”
解安费力地抬起手,抚上沈蔺冬的脸颊,“哥错了,哥就是想拿刀吓唬吓唬你,我……原谅哥,哥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做鬼也跟着你。”
“哥……”
解安的手无力地垂落砸在地毯上,白色的地毯此刻被解安的血染红,沈蔺冬衬衫上的红宝石袖口与他手上的血融合在一起,如同恶魔的眼睛。
沈蔺冬失神只是一瞬,他当机立断拿起一旁的沙发布为解安止血,随即去翻找口袋里的手机,拨打120的电话。
“快接电话……接电话”
“你好,这是120……”
“我这里有人割喉了,我需要做什么,我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请帮我做好抢救准备。”
沈蔺冬按照电话里的指示照做,他看着怀里了无生气的解安,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后他立马抱起解安往车上跑去。
…………
“没事的,哥,你活不下来,我就陪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