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门被打开的瞬间,清冷的月光先一步踏足整个房间。
掉落在地上的蜡烛瞬间生了火,照亮了周围的实物。
书的纸片碎了满地,险些被烛火点燃。
大火将要蔓延的那一刻,薛降尘抬起右手,缓缓向下一压。
白骨兵从地面上冒起头,将刚兴起的火苗带到地底下去。
俄顷,薛降尘顺着月光走进来,拾起掉落在地的收藏品,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
那是带着杀意的笑容。
有人在他的房间里大闹了一场,还特意破坏了他心爱的物品。
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他若是视而不见,岂不是会叫对方失望。
要如何表达他的愤怒呢。
他恶劣一笑,冷漠垂下眼眸,任由手中的碎片摔落在地。
不如就将这里烧成一片火海作为回应吧。
下一瞬,他不经意间回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柜子上。
同一时间,躲藏在柜子后面的黎苏桃和阮月笙紧闭双唇,不敢呼吸。
早在薛降尘推开门的时候,黎苏桃就已拿出了两张隐身符纸,一张由她自己紧紧攥在手中,另一张则是给了阮月笙。
薛降尘眉眼稍抬,正打算走向柜子,脚步就被一道声音生生截断。
“你又发疯了?”
败将站在门口,颀长的身躯遮挡住月光,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巨大的黑影。
薛降尘垂下眼,兴致缺缺。
“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对于你,我不打招呼也无妨。”败将仍旧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愿,“不过是一半的城池被毁,你就要砸了自己的房间吗。”
薛降尘气定神闲转过身,眸中笑意涌现。
“我不过是弄乱个房间而已,别大惊小怪,败将。”
黎苏桃躲在暗处,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薛降尘并未将实情托盘而出。
他将弄乱房间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兴许是不想让败将参与进来。
败将似乎是有备而来。
他语气温柔,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说的话却带着冷嘲热讽的意味。
“季临渊和神女的妹妹在你的地界上生事,你现在满意了。”
黎苏桃闻声一惊。
他们也知道季临渊吗。
仙门的人对他毫无了解,可他却在魔界这么有人气?
此事看起来诡异,又有点合理。
毕竟季临渊和她出现后,薛降尘的领地就塌陷了一半,她和季临渊一战成名,被人知晓名字也不奇怪。
阮月笙站在黎苏桃的身后,嘴角往下撇得厉害。
她为何会觉得,自己的任务从监视季临渊变成了监视薛降尘。
可恶。
她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满意。”薛降尘眼中笑意盈盈,薄唇轻勾,俊俏的脸上没有别的情绪显.露,“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这么挑衅我了。”
黎苏桃:“……”
分明就是你挑事在先吧。
“我来就是想确定一件事。”败将在门口站定,整个人似是被钉在了原地,话和人一样,有些死气沉沉的。
“季临渊他死了吗。”他沉声问。
薛降尘挑眉轻笑,好似有点意外:“你希望他活着?”
看见薛降尘这个反应,败将笃定道:“他还活着。”
薛降尘耸了耸肩,耐心解释道:“他比我想象中命还要长,在摧毁了我的大半城池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黎苏桃在柜子后面竖起耳朵,把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季临渊还活着。
这是一个好消息。
败将对此感到好奇,不着痕迹地瞥了薛降尘一眼。
“季临渊就在眼前,你会如此轻松的放他离开,还真是离奇。”
薛降尘侧过头,盯着黎苏桃藏身的柜子,眼帘低垂。
“没办法,有人拼了命也要救他,我只好先让他灰溜溜的逃了。”
黎苏桃忍住要和薛降尘方面对峙的冲动,开始在心里碎碎念。
你确定是灰溜溜?
陈述事实的时候不要加入太过个人感情色彩好吧。
败将眸光一动,留意到薛降尘被绷带缠住的右手。
“你受伤了。”
薛降尘笑了,像是炫耀一般抬起自己的右手。
“这可是阮云筝的杰作。”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微微转动右手,“她宁愿死也不肯给我解药,倒是块硬骨头,可惜——”
他的话说了一半,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尾音拖长,语调听起来轻松又愉悦。
就是没有惋惜之情。
败将双手蓦然一握,眼底晦暗幽深。
“你还杀了阮云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