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北:“……”
校园霸凌这种事,真是从古至今一以贯之啊。
不过这个被霸凌的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楚怜……楚……怜……
燕辞北回忆一秒钟就记起来了——紫姬、爱丽丝、洛丽塔、玛蒂尔达!
呸,这是原著男主啊!!
他掐诀隐身遁迹不见,匿在风里旁观。
很快,十来个少年包围着一个,就这么推推搡搡地踱出林子。他们穿的都很朴素,应该是外门弟子,相较之下,被霸凌的男主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虽然也穿麻木粗服,但气质卓尔不群。露出的皮相更是极尽精致,靡颜腻理,叫人挪不开眼。
此外,楚怜的腰间还悬挂了一块玉佩。
质地通透清澈,雕工精细绝伦,一看就价值不菲。
燕辞北知道,楚怜来到与剑台前,的确出身世家。
上修界除了门派,也有不少世代修行的家族。楚怜在灵根被废前也有天才之名,可以猜到当时在楚家的他有多得意。
也是因为这份出身,文里一直刻画楚怜如何如何的贵气、如何如何的讲究。
但在燕辞北看来,其实就是纯作。
而这些外门弟子似乎和他英雄所见略同,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还对楚怜随身的盘缠颇为垂涎,特别是那块玉佩。
“你把玉佩给我,我就不追究你弄脏我衣服了。”为首的弟子说。
燕辞北仗着隐身走到他们身边,随意地挑选着观赏角度。
他现在的角度距离楚怜非常地近,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无意识地站在了楚怜和峭壁之间,双臂微张,时刻提防着楚怜跌坠。
虽然看男主吃瘪是很好玩,但霸凌还是不好,闹出事故更是蔫坏。
面对一群人的声讨,楚怜也没有辜负男主的定位。他甚至都不曾低下头颅,而是一直从容不迫、下颌微扬,像一只优雅的孔雀。
怎么说呢?这副姿态漂亮得刚好,也傲慢得刚好。
让燕辞北可以看清少年男主惊艳脱俗的面庞,也让心存怨恨的他人越发感受到楚怜的不屑和漠然。
男主就是男主,灰扑扑的麻布衣服挡不住绝代的风华。
他不愿和人争吵,不愿和人辩解,只在那些弟子蹬鼻子上脸向他靠拢的时候微微皱一下好看的眉。
话声很轻,却很伤人:“好臭,滚开。”
燕辞北:“……”
众弟子:“……”
好像那些言辞谩骂的伤害,都比不上他们逼近时的汗臭。
而且楚怜的表情……嫌弃得很诚恳。
说得燕辞北都抽抽鼻子,好像是有点臭。
距离楚怜最近的壮硕弟子最破防:“你说谁臭?!”
这句斥问吼得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楚怜的眉头蹙得更紧,然后有问有答地回复了他:“你有口臭,自己没数吗?”
燕辞北快笑趴了。
他看着壮硕弟子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似乎想顶嘴“你有多香”,但楚怜不管是衣衫还是身体,还真的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燕辞北靠近分辨,品出衣衫是檀木香,身体则是一股清冷的秘香。
“少废话!你把玉佩给我们,我们就原谅你了。要知道,你刚入门就得罪了掌事师兄,要是让他知道你还弄脏我的衣服……”
楚怜这才纡尊降贵地扫一眼那件衣服。
燕辞北也跟着看,衣服的胸口覆了一大团墨汁,看上去没干多久。如果说这是楚怜的手笔,倒不是没可能,但燕辞北觉得他要动手不会这么低级。
这小子举手投足从不掩饰的嫌弃,就已经够让普通人破防好几次了。
果然,楚怜还是没掩饰自己的嫌弃:“我不用谅州产的墨,黏腻浓稠,渗着苦臭。我只用鸣州贺家制的‘苍玄玉光’,原料是灵华松烟,留墨泛香。”
燕辞北:“………”
众弟子:“………”
他的傲慢足以让人放弃交流。
燕辞北甚至能看到其他人眼里具象化的火苗,现场来到了白热化的拉锯阶段,高燃的塔塔开一触即发。
壮硕弟子忍无可忍,伸出手猛搡一把楚怜:“你瞪什么瞪,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副——”
那只手却在半路就被人截住。
楚怜压着眼眉,修长的手指看似无力地搭在壮硕弟子的手腕,后者的小臂却鼓起道道青筋,很快就涨得通红,足以看出他的力竭和窘迫。
周围的人也立即围聚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撕开楚怜的桎梏。
但楚怜既不闪避,也不松手,保持着那副最让壮硕弟子讨厌的嘴脸,甚至攥住了他的衣领,朝着地上猛地一掼。
后背乃至后脑都痛得不行,壮硕弟子一睁眼,还正对着楚怜冰冷的神情。
他好像真的会……把自己一起拽下地狱。
壮硕弟子吓出一身虚汗,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威胁:“你敢碰我!与剑台有与剑台的规矩,你要是真的弄伤我,你也别想进内门!!”
楚怜的手这才一顿,状似惊奇:“你在威胁我?”
说着,他的唇弯竟然扬了起来,好像从这场压迫里品出乐趣,长眸微狭,凉薄而傲慢地笑问,“不会真以为与剑台能为了你们和我计较吧?就凭你们,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楚怜的长相实在是好,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给他添了森森鬼气,就像地狱里刚爬出来,九成新。
其他人都不敢动了,因为楚怜和壮硕弟子距离悬崖边只剩两步不到。
他们不知道现在是该接着拉扯,还是认怂带着老大跑路。
而他们的老大,此刻面对着阴森森的楚怜一样说不出话。几度张口,又被楚怜扯着他的衣服往嘴一捂。
燕辞北觉得,他还在call back刚才的“口臭”。
燕辞北正犹豫着要不要现身,半空里突然杀出一只哇呀怪叫的灵蝶:
“老妹啊不是愚兄故意丢你,愚兄就是刚出关忘手法了,真不是故意掐错——”
它显然不知道这里发生着什么。
壮硕弟子被它吓得一震,本能地猛一蹬腿。他和楚怜本就处于峭壁边缘,这一脚踹下了楚怜,他也被楚怜一齐拖拽着将要坠崖。
“老大!”外门弟子们匆匆忙忙地想要救他。
已经悬在崖外的楚怜皱着眉望去一眼。
太多人卷过来,让他不自觉松开了抓着壮硕弟子的手。
就在身体即将坠落的瞬间,却被另一只手果断牵住:“小心!”
是突然现身的燕辞北。
可是来不及回忆什么捞人的法诀,燕辞北牵住的手很快滑落,只剩尊老爱幼的本能驱使他随之一纵,跟着楚怜跳进了崖下的茫茫林海。
兵荒马乱中,灵蝶扑啦啦拍着翅膀。
对着空空如也,只有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外门弟子的山崖,白折竹的蝶:“……老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