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现代重活一次,他才不想这么简单地丢掉小命。
但可悲的是,乔叙也不是读者,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这个难题唯有楚怜可解,所以在他眼里除了“南离尊者”就不剩下别的选项。
也许自己可以把楚怜推荐出去。
这本来就是楚怜的使命,他注定要担负这些。身为男主,怎么可以推诿自己的责任,他毕竟享受了这么多男主的福利不是吗?
然而燕辞北刚刚张开口,脑海里浮现了刹那楚怜的脸。
……他捡来的第二条命非常珍贵。
那么楚怜从飞来横祸的楚家捡回的命,就不珍贵吗?
这是楚怜的使命,男主不可以推诿自己的责任。
那么作为师尊的使命,就不是保护徒弟了吗?
身为师尊也好、五贤也罢,“燕辞北”都享够了楚怜的伺候,也受尽了天下人的尊敬和供奉——难道他可以推诿自己的责任吗?
燕辞北的嘴唇动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吐不出。
挣扎许久,燕辞北只说:“我不知道。”
乔蕊儿观察他的表情,蓦地,眼睛又有些泛红:“都是爹爹的错,害得姐姐这么为难。”
“不,不是那样。”
燕辞北轻轻摇头,抚上乔蕊儿的发顶,“他杀一人为安天下,对世自然是‘仁’。至于‘爱’,倘若只是逢场作戏,他又何必把你养大,何必保留你娘喜欢的装潢呢?”
不管原著还是现在接触下来的观感,燕辞北都得承认,乔叙不一定是讨人喜欢的好爹,但一定是值得尊重的医圣。
乔蕊儿怔怔听着:“……所以,您不怪爹爹?”
“当然不怪,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你能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人,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令尊的计划。”
乔蕊儿连连点头:“事关重大,我不会乱说的。”
燕辞北顿了顿:“尤其不要让楚怜知道。”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话音从背后飘来:“师尊,是什么事‘尤其’不能让我知道?”
“尤其”二字咬得极重,燕辞北扭过脸,就撞上楚怜似笑非笑的眼。
他真的长高了,已经可以平视燕辞北的眼睛。燕辞北心悸的一霎时,就让楚怜的眼神趁虚而入,好像洞穿了他的全部。
燕辞北猛地避开眼神,还是乔蕊儿说:“楚道友,你怎么来了?我们……我们没说什么,只是在讨论并蒂的事。”
楚怜这才收回了压迫性的视线。
他慢条斯理地打量乔蕊儿:“不是医圣有请吗,怎么转眼和闺女聊上了?”
燕辞北道:“大家都在蓬莱山,和谁聊都正常吧。”
楚怜哼一声:“师尊有的是闲情逸致,当然不管别人等着的艰辛。所以是聊了什么,这么恋恋不舍,不如移步客舍,泡一杯灵茶再聊不迟啊?”
燕辞北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说话夹枪带棒。
偏偏自己还在为刚才想要推出楚怜而惭愧,面对楚怜的挑衅,燕辞北支吾片刻,答不上来,索性扭脸不理。
“姐姐和爹爹还有事商量呢。”乔蕊儿站了出来。
她也很怕楚怜,但她能看出燕辞北这会儿比她还怕。
鼓足勇气,乔蕊儿主动站到了师徒中间,对楚怜仰起头道:“楚道友如果无聊,不如和我聊聊吧,万重山很少接纳外客,我一直好奇那里是什么模样。”
“……”
三人之间有了一小会儿微妙的僵持。
楚怜的眉头越拧越深,但最终呵地一笑:“那师尊和医圣聊完,可要早些回来。”
燕辞北回以讪讪的假笑。
等楚怜和乔蕊儿先后离去,燕辞北咳嗽两声,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乔叙握过,旁人注意不到,可他能感觉到一丝冰凉附在皮肤,像是什么窃听的咒文。
直到他为乔叙辩白,那行咒文还烫了一下。
一只灵蝶振翅飞来,绕着他转上几圈,却迟迟没有落下。
燕辞北问:“哎呀,仁爱的医圣大人,这是感动到不敢面对我了吗?”
灵蝶:“……”
乔叙的声音终于从灵蝶里传出,语气依然恶劣,“算你说了几句人话,乔某可以宽限几天,让你好好考虑。”
“那我徒弟的丹药——”
“不要得寸进尺,等你答应乔某的条件再说。”
乔叙不耐烦地说完,灵蝶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