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元吉:“果真如小师父所说,你就是个半吊子。”
夫子:“我只是饿了。”
鹿元吉挑眉:“是吗?”
夫子:“……”
雪千秋跳下骨龙,“我去找人,你们在这里等我。”
“哥哥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嫌锁链不够牢实,非要再多戴几条。”鹿元吉合上书,插回笔戟。
夫子和雪王同时说:“什么伤疤?”
脖子上的咬痕隐隐作疼,雪千秋庆幸提前遮住了伤口,“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皮。”
鹿元吉身体前倾,食指勾开雪千秋的衣襟,“我们说话的功夫,她们早就跑远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祈祷姬阿茶能有个全尸,采点蘑菇,挖点野菜,把她的丧事给办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姬阿茶的席。”
交谈声传进地底,东方未明望着水帘,茶茶出事了。
这人又开始作了。雪千秋扯走衣襟,淌出河水,“我去找人。”
“我也要去。”雪王目光不离他脖子上的咬痕。
喜:“我们跟你一起。”
“这林子这么大,没有一点线索,就敢直接去找人。”鹿元吉按下雪王,“是嫌丧葬业生意不够红火,还是嫌生命不够热烈?”
雪千秋摊开手心凝雪,脖子上的咬痕滚烫,他吹雪,雪花散作片片银杏,飘去林间,咬痕再次长出锁链,雪千秋忍着疼,“雪杏找到人会连成一条线。”
鹿元吉:“你有方法找人,却一直不用,银舞可要伤心了。”
“你们看。”雪王指着前方突然长出来的桃枝,桃枝辟出一条道路。
“看来有人先你一步。”鹿元吉脚踢夫子,“还不快上来。”
夫子:“……”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夫子往前走过一段脊骨才翻上骨龙,鹿元吉朝雪千秋勾手,目光落在前面的脊骨。
锁链滚烫,雪千秋用冰雪隔开,也阻挡不了它的炙热,偏偏它对鹿元吉不起作用,雪千秋走到中间空着的脊骨,与夫子并排而坐,龙女驭使骨龙出水,循着桃花而去。
夫子:“我帮你取下来。”
“这个叫火刎(wen),你弄断这条火刎,还会生出另一条火刎。”鹿元吉翘着二郎腿,“都怪哥哥心善,若是一刀了结它们,他也不会受苦。”
雪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鹿元吉:“我头发长,见识广。”
骨龙扭动身躯,桃枝扫在鹿元吉脸上,鹿元吉摘下嘴里的桃花,随手弹走,“走慢点儿,别坏了她人的好事。”
鹿元吉弹走的桃花落在雪千秋肩头,他知道东方未明在附近,刚刚是故意阻拦,那番话也是故意讲给东方未明听的。
桃花铺满林,东方霸王浮在火雾里,六个小孩儿凝成一团火,火凝成一女人,她站在东方霸王上空,嘴角带笑,看着东方霸王下坠,等待蔓延而来的桃枝。
桃香袭来,沉睡的东方霸王突然睁眼,抽出匕首刺向身上的女人。女人反应迅速,踹中东方霸王受伤的腹部,往后退开。
闯来的桃枝接住空中的翻转的东方霸王,披在地上的桃枝被火雾灼成灰烬,发尾燃着火,迟来的骨龙停在林间,鹿元吉一拳锤在脊骨上,“姬阿茶!又耍我。”
林子里全是火的味道,一靠近萤火,火味浓郁,东方霸王怎么可能不知道萤火就在附近,她是故意装晕,等待东方未明出来。
雪千秋丢给他一枚山楂药丸,“学会心平气和。”
鹿元吉:“……”
女子全身红色,夫子认得她,“她是酒神。”
“炎楚。”东方未明喊出她的名字。
“呵呵~~”炎楚捂嘴嘲笑,“原来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
土地贫瘠,树苗长不成参天大树,矮小纤细,每逢冬季,便濒临死亡。又是一年冬季,炎楚路过荒野,瞧见一颗快要冻死的树苗,生火给她取暖,助她度过冬季,树苗长成幼树,树根挪动,扭成“谢谢”,炎楚许诺,每年入冬,她都会来。来回十余年,直到七年前桃树消失,一点根须也没剩下,炎楚以为她是被人挖走了,找寻数年。醉城一见,才知道她成了东方家的将军。
“你为了她,选择离开我。”炎楚鲜红的指甲挠着发尾,“我给了你生的机会,也可以给你死的机会。”
林间生出火圈,围困东方二人。桃枝乱颤,桃花枯萎。东方未明干枯跪地,炎楚挑衅地看向东方霸王。
只要杀了炎楚,这场火就能熄灭。东方霸王放下东方未明,取出护甲里的匕首,冲向炎楚。
颜灵、颜悦没来,没有水灭火,火刎限制雪千秋的能力,刚带来雪,火刎勒紧他的脖子,迫使他停手。龙女调转骨龙,回到河边,除鹿元吉外,脊骨上的人脱下外衣,浸在水里,取水回到火场。
杯水车薪,远水救不了近火,东方未明被熏成黑色,皮肤干裂,沿路的桃枝被烧成炭木。火圈里的两个剪影打得不分你我。袖手旁观的鹿元吉破天荒地抽出笔戟,抖笔掉出墨枷,“取水救火。”
墨枷提着水桶往返,倾盆大雨泼下,鹿元吉迎上雪千秋探究的目光,肆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