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小区2号楼,一间小两室的出租屋内。
天刚蒙蒙亮,榭晋远打着哈欠起床了,他迷迷糊糊的走进厕所,放完水后开始洗脸刷牙,顺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瞧瞧不干人事的老板有没有在群里发布消息说要开会或者加班。
好在没有。
再看一眼日期,今天竟然是星期日。
“见鬼的,白起这么早了。”榭晋远拿起刷牙杯漱了漱口,想着要不要回屋睡个回笼觉,客厅大门就被打开了,榭母背着包提着早餐,笑呵呵道:“今天起来的挺早啊,我刚买的包子,吃吗?”
“吃。”榭晋远用毛巾擦了擦脸,也懒得去换衣服,打开塑料袋就拿了几个,走到沙发上一边懒散的打着哈欠一边往嘴巴里塞包子。
榭母换了鞋走到洗漱台,将有点脏的包丢进了池子,开始冲洗。
“今天又出去晨跑了?”榭晋远问道,“每天是几点起床啊?我好像每次起来都没看到你在家。”
榭母没有回头,对着镜子的脸笑的温柔:“养生嘛,谁像你们啊,一个个的小年轻天天日夜颠倒。”
“还养生?我怎么觉得妈的黑眼圈比我还重啊。而且我那是加班工作。”榭晋远将微长的刘海往后梳,“老板不干人事,能怎么办,公司没赚多少钱,会开的倒是挺多,叽叽哇哇的啥也不懂,就会瞎指挥。干脆炒了他,换一份工作好了。”
他自认能力还可以,就算炒了这个老板,换一个地方照样能工作。
“昨晚那场电影好看吗?”
吃了两个小包子后,榭晋远突然又问了一句。
榭母微微皱眉:“不好看,一个半小时的片子,半个多小时是你追我逃,还有半个小时在解释误会。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偏偏扯了半个多小时,这电影,浓缩成三句话能把剧情总结完。”
“这么烂的电影还看啊。”榭晋远笑了一声,他起身抬脚往卧室走,“我吃完了,要睡一会。”
“去吧。”榭母站在洗手池前,微笑着拉开了袋子的拉链。
里面是一把折叠铲,沾染了土,还有一个登山棍以及一把折叠刀。
折叠刀有幸还未沾染过血,折叠铲反倒是花费了点力气好好清洗了一下。
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榭母又将它们都放在了包里,斜挎在肩上。她走到榭晋远的卧室门前,将房门打开:“中午和晚上都吃啥,妈给你做。”
“您晚上又要出去玩啊?”躺在床上的榭晋远含糊的问道。
“对,约了高中同学,出去聚聚。”
榭晋远睁开了眼睛,侧躺着的他直愣愣的盯着窗外的车水马路:“最近晚上的事真多啊。”
“岁数大了,不想再家里呆着了。嫌我出去的次数多了?”榭母笑着问道,“多大的人了,别和妈撒娇。”
“他还好吗?”
榭母嘴角的笑容一顿,而后说道:“好的很,还有两年就毕业了,选的历史专业,以后当个历史老师就挺好,安逸。”
“……是吗。”榭晋远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一路小心。”
“放心吧。”榭母笑的柔和,她将门关上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儿子没告诉她中午和晚上想吃什么。
计算了一下手里还有的零花钱,还是买一些便宜的白菜豆腐吧,榭晋远手里紧张,她这个做母亲的帮不到多少,想办法省省钱还是可以的。
但是一点肉味都没有也不好,可以买个大骨头炖一炖。
盘算好菜谱的榭母高兴的离开了家里,她走了没多久。洗漱台水龙头滴落的水珠中出现两个人,站立在客厅当中。
佩戴着面具的顾轻环顾周围,看到了半掩着的卧室,推开了门。
老旧的租房卧室门发出吱呀一声,面对着窗户侧躺着的榭晋远头也没有回,以为是母亲去而复返,说道:“豆腐白菜就行,便宜。”
“榭晋远?”顾轻开口问道。
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榭晋远猛然坐起身,回头就看到一个佩戴面具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在他身后是一个短发的俊秀男子。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榭晋远警惕的蹭到床头柜边,柜子上放着一个空果盘和一把很小的水果刀。
他的目的就是那把水果刀。
“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榭晋远警告道,“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擅闯民宅管制的是普通人,我不在那个范围内。冷静一点,我也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你的母亲?”顾轻柔声询问道,“她在吗?”
“……找我妈干什么?”榭晋远怀疑的看着他,“她不在这里住,租住这个房子的人只有我一个。”
蓝木渝眼神扫了一眼客厅:“鞋柜有女士拖鞋,刚换下没多久。”
顾轻转头看了一眼,白色的面具又转回榭晋远的方向。
“我们是真的有事想要和你的母亲说。”蓝木渝谨慎的绕开了顾轻,没有和这个神秘的面具人触碰,他自我介绍道,“我是蓝木渝,榭晋则的室友,考古系的学生。至于他……”
蓝木渝小声的对榭晋远说道:“不是人。”
榭晋远看着蓝木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
“是真的。”蓝木渝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从宿舍遇袭,到榭宅调查,以及他们在祠堂发现的事都说了出来。
“族谱在这里。”蓝木渝将榭家族谱拿了出来,这是之前顾轻给他的。
族谱信息已经全部被系统记录下来了,顾轻也没想到绑定的系统还有这个妙用,因此族谱没用,之后要还给榭晋则,正好蓝木渝对族谱感兴趣,就先一步交给了他。
“你看。”蓝木渝将族谱展开最后一页给榭晋远看,“是真的。”
榭晋远沉默了,他已经信了大半,唯独还不信的就是面具人的身份和出现的缘由。
“我进入社会后,最明白的道理就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榭晋远看向顾轻,“你帮助我们解除诅咒,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搞错了,我的目的不是为你们解除诅咒。而是我的事做完后,你们的诅咒自动解除。”顾轻说道,“我对古墓里的东西很感兴趣,只是有些棘手,想要处理掉那些东西,需要先知道榭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的祖先们都做了什么,才缓解了诅咒的蔓延。”
“缓解诅咒的蔓延?”榭晋远自嘲一笑,“什么缓解,榭家人一直都在被诅咒吞噬生命,真要说缓解的话,脱离家族算不算?就算脱离,得救的也只是被分出的那一支。继承家族的嫡系仍旧被诅咒中。而且,如果继承家主位置的那人运气不好,没有留下继承人就过世了,诅咒就会自动找到与他血脉最接近的男子身上,就算脱离了家族也没用,继承是被迫的。”
这也是榭家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还能传承到现在的原因。诅咒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负责财产继承的律师,它绝对不允许在存在榭家血脉的人还活着时,诅咒无人继承。
知道这个真相时,榭晋远的心情简直就是日了狗。
他如今是安全了,但还没绝对安全。如果他的弟弟没有结婚就死去,他就算脱离家族,也会自动被诅咒寻上然后回归,承担这分诅咒继续存活。如果他没有留下继承人就死去,诅咒就会往上溯源寻找到他父亲的兄弟,或者再往上,爷爷的兄弟的血脉。
因此榭晋远很清楚的知道,就算姓名在族谱上登记一个‘卒’字,诅咒也仍旧流淌在他的血脉当中,就像是继承了某种疾病但一直没有病发,只等着哪天不幸轮到自己。
想要活着,就要期盼嫡系子弟枝繁叶茂,多活一个人,就是在他面前多树立一个挡箭牌。
当然,短命的诅咒在运行,所以终究还是有人要去死的。
“诅咒从来没有减缓,我们只是暂时逃离了而已。”榭晋远情绪低落,“把诅咒甩给了别人,像逃兵一样苟活着。”
“不对,族谱记录,榭家家主前后一共有七次机会逃离了诅咒。”顾轻伸出手指着某个活到四十多岁的家主名字,“他们短暂的减缓了诅咒的影响,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诅咒会再次加强,家主的寿命就会逐一缩短,直到再次变成二十多岁就早逝的结局。然后,这里又进行了一次行动,榭家的家主寿命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