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姜凤皇没想到,姜昱的招数像是春天密不透风的细雨,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料想到姜昱会在西北蛮族赫国下手,但是她没想到姜昱会率先挑起二国争端。
鼎元殿很久不曾这般热闹了,姜凤皇手里捏着上早朝前姜凤皇递给她的一枝梅花,藏在袖中把玩,百无聊俩地听小老头们吵架。
昏昏欲睡间,猛地听见有人在大呼陛下。
陛下揉着惺忪的眼睛,低声问旁边的福根:“何事?”
福根压低声音道:“万两黄金归属问题。”
姜凤皇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想起敲诈各位大臣的那万两黄金,清清嗓子道:“这位爱卿所言极是,那位爱卿所言也有道理。皇叔,您怎么看?”
姜昱本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像是纵观棋局的局外人一样,看跳梁小丑按照排练好的剧情进行,直到有一个棋子看淡了生死,跳跃出了棋局。
在同一个时空,势均力敌地与其对视,带着蓬勃朝气的轻蔑。
“陛下已近弱冠之年,还是陛下自行定夺。”姜昱说的话客气的很,做的事情没礼貌的很。
姜凤皇点点头,眼前的视线被密密麻麻的珠子挡住,当真和她此刻没听早朝的情况一般,隔雾看花,如何看得清楚?
“二位爱卿再辩上一辩,朕在思考一下。”姜凤皇故作高深地将手指搭在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等着二人有所动作。
二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挑眉,双手一摊道:“臣以为还是陛下自行定夺为好。”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定夺?
求救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身姿挺拔的萧水雯,二人视线接触的一瞬间,姜凤皇后知后觉的将视线撤了回来,尴尬一笑道:“朕……”
“陛下——”一身青色官府剪裁并不得体地挂在萧水雯的身上,长长的衣袖盖住那双颤抖的手,萧水雯道,“战事吃紧,还是以百姓安危为首位啊。”
姜凤皇枕着自己的手,大手一挥道:“就按萧大人说的办,退朝!”
排山倒海的恭送陛下,姜凤皇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在皇宫窄窄的宫道上。
福根歪着脑袋观察着兴奋的姜凤皇,难以理解。
姜凤皇手里的那枝梅花因为在衣袖里,已然有点蔫吧了,她舍不得扔掉,双手捧着那枝梅花,嗅着空气里飘荡着的梅花清香,心情得到极大的满足。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跟在她身后幽怨的福根,不过他向来如此,她懒得去问。
走到当初那晚走的岔路口,姜凤皇犯了难。
每条路的尽头的宫殿里都有一个对外宣称怀有皇子的爱妃。
姜凤皇歪着脑袋,有点难选哦。
“福根?”姜凤皇含着笑出声,“选那条路?”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福根诧异的抬头,这似乎是姜凤皇第一次笑着对他讲话,待听明白问的问题后,福根很是认真地思考后,用怜悯的眼神道:“蓝睢宫吧。”
正合姜凤皇心意的决定,让她心花怒放,拍拍手道:“那就蓝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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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假山依旧。
冬日品茗向来是文人雅士的喜好之事,端坐在桌前的青色官服都不曾脱下的萧水雯,眼睛盯着府中假山上的一个突兀的鸟巢。
姜昱推着轮椅咕噜咕噜地走进,轻笑道:“萧大人,茶水如何?”
萧水雯闻言将视线收回,对上姜昱那双尽管含笑却依旧渗人的眼珠,敛下不该有的情绪,挂着笑道:“唱不出来味道,倒是尝出来价格了。”
姜昱颇有兴趣道:“两袖清风的萧大人竟能尝出本王这茶叶的味道。奇事。”
萧水雯双指捏起薄薄的杯壁,褐色的茶水随着她的动作在小小的杯子内部碰撞,引起更为香醇的味道。
萧水雯一双翦水秋瞳盯着茶水,认真地样子令人发笑,最后得出结论道:“万两黄金。王爷,我说的可对?”
一番话引得姜昱在轮椅上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引得假山之上的鸟巢里飞出来几只鸟雀。
“萧大人,万两黄金本王还不曾放在眼里。”
杯子被萧水雯放在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看来我值万两黄金,似乎孙大人不值万两黄金。”
萧水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放轻松,眼睛无畏地回望对面的男人。
在收到姜昱故意透露给自己孙莫德惨死的消息的时候,萧水雯的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与虎谋皮,她拼的不再是计谋,而是老虎的善良。
眼前的老虎尽管带着岁月的沧桑,但是他几乎不停歇地朝着年轻帝王发射的计谋,足以证明他为了那个位置蛰伏了多久,做了多少的准备。
姜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带着笑容,眼睛里是盛夏都融化不了的寒冷。
“萧大人是聪明人,本王喜欢聪明人。萧大人一定会聪明一辈子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