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任在皇宫直接住了下来,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奚云任为了自己的侄子,与皇帝撕破脸面;有的讲皇帝要的就是搞垮奚家,先是将奚家小公子嫁予太监,然后将家主囚禁在皇宫;更有甚者怀疑,谁人不知是断袖的皇帝约摸着是看上了奚云任,将奚家家主当做奚小公子的替身。
自此,奚云任和姜凤皇的小册子销量横空出世,销量完全席卷整个说书界,更是将奚擎苍和福根的小册子狠狠的摔在后面。
姜凤皇听闻此事的时候,正身处在大火的怡红院的旧址,她背着手,在原地踱步。
被拉来的孟寸体态端正地站在不远处,一头雾水地看着非要将他叫着一起来到怡红院的姜凤皇。
孟寸杵在原怡红院的大门口处,狐疑道:“陛下为何带臣来此?可是有什么缘故?”
姜凤皇闻言抬眸,脸色如金纸,微笑道:“朕此前在此遇到过一位天上皎月化作池中物的人,她托付给朕的事情,朕就要完成了,想在最后一步之前,前来祭奠一番。”
她的话语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击打着孟寸的心。
孟寸皱眉,顺着姜凤皇的眼神看向一处枯木,弄不清楚眼前的帝王的心思,跟着问道:“陛下,何事?”
姜凤皇大梦初醒般摇摇头,低着头道:“此事孟大人还是别插手了,朕害怕某人心疼,又来骂朕。”
孟寸的眉头皱的更甚,歪头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咒骂陛下。”
姜凤皇看着眼前耿直地如同夏季暴风雨的夜里依然身姿挺拔的翠竹,不由得一笑,拍拍自己的脑袋道:“朕自打上次头疾发作后,这脑子就一直记性不太好,朕又记错了。”
耿直——孟寸焦急道:“陛下身体不舒服?可要去找郎中看看。”
耿直到没头脑,姜凤皇内心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此处的怡红院旧址。怡红院大火依然过了数月,但是原地还是一场废墟的样子,在那场冯莫林献祭自我而布成的局里,废墟代表着虚无。
但是……
姜凤皇眸光一转,看向身侧的孟寸,声线温柔的如同春风拂面。
孟寸听到君王向往的话语落在他地耳边:“孟大人,越是荒芜的废墟,越应当长出希望的萌芽,是不是?”
孟寸见过无数次狼狈中的姜凤皇,他初入朝堂的第一年,因为耿直的性格,不屑于同僚同流合污,因而遭到排挤,甚者,他被推出去当做了替罪羊。
官职不保,性命堪忧。
那次是秋天,他跪在鼎元殿的台阶之下,大大的太阳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年轻气盛,自然是不服的,他要的是公道。
小汪子多次劝阻,他始终不肯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间不会为他打开的门。
当晚,皆是姜昱党的同僚跟在姜昱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进了鼎元殿。
第一次,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根本是为小皇帝招惹事端。
腿麻的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神瞥了“鼎元殿”三个大字,踉踉跄跄地走着,自嘲地放声大笑。
皇帝势弱,姜昱独大。
摇摇欲坠的王朝,他还希冀有天可以发生逆转。
他独身一人走到宫门外,看着寥寥繁星的天空,脖颈被人敲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人就晕了过去。
姜昱网开一面,放过了一个臭文臣。
但是,孟寸知道,是姜凤皇救了他。
所以,在萧水雯提出让他投靠姜昱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地拒绝,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光亮,纵使不亮,但是他固执地相信,那盏灯会愈来愈大,最后踏云而上,成为整个囸朝的太阳。
孟寸恭恭敬敬地行礼,是标准的君臣礼,他道:“臣愿成为陛下的刀刃,为陛下肝脑涂地。”
姜凤皇一双丹凤眼充满了诧异,头皮发麻道:“孟大人,这倒是言重了。朕想在此处修建囸朝的第一座女子学院呢。”
“陛下,怎么想起建造女子学院?”
孟寸不理解地盯着姜凤皇,眼睛里蓄满了困惑,小皇帝带着他来到这儿是为了建造女子学院?!
姜凤皇淡淡一笑道:“朕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
孟寸错愕地点头,又闻姜凤皇道:“你同萧水雯一起,朕将圣旨依然拟好了。”
孟寸道:“陛下建造女子学院,臣鼎力支持。只是臣和萧大人私下交恶,恐难以同事。”
姜凤皇不以为然道:“萧水雯没那么小心眼。”
孟寸还道:“萧大人自然是大人有大量,只是萧大人为姜昱党,恐难以听命于陛下。”
姜凤皇左眉微挑,摁住孟寸的肩膀,笑道:“世人口中刚正不阿的孟大人原来是一个小心眼儿。你只管接了旨去找她,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听命于朕?”
对上孟寸难以理解地眼神,姜凤皇歪头拍怕孟寸的肩膀,笑得很是开怀道:“放心了,朕一日坐在龙椅上,朕就是一日的皇帝。君要臣死,她不得不死。”
啪嗒——
孟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忧道:“陛下,是要对萧大人做什么?”
服了,姜凤皇翻了一个白眼,忿忿不平道:“你都说了她是姜昱党,朕能动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