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洛吐出一口血,胸膛剧烈起伏,肋骨下,心脏几乎要冲破血肉跳出来,他颤着手低扶住墙壁,一步步往前走,雌虫们将伏尔珀斯拦在后面,他没有受太重的伤,但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死前,必须……
楼下传来一阵巨响,窗外闪烁着亮光,他打开窗,寒风吹来刺鼻的烟味,火光映亮这座死寂无光的城市,他嗤笑一声。
伏尔珀斯,真是恶心的手段。
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看不清的雌虫已经变为尸体,斯特静静盯着面前的黑暗,许久,久到裤脚粘湿,斯特才有了动作,他慢慢抹去脸上的血,用力到疼痛,仿佛那是自己的血一般。
他看不清四周,于是摸索着碰到雌虫的头颅,摆回平整断裂的脖颈。
“系统。”
[我在,宿主,您是否需要心理援助?]
他这才反应过来要在脑中对话,他张开嘴,血就流入口中,呼吸,味道就钻入他肺里,在脑中对话也好,对,差点忘了,不能让其他虫知道系统的存在,永远不能失去警惕心,会死掉的。
他原本想问系统,为什么这个雌虫要死,但系统也不会明白,于是喊一声后,脑子一片空白,许久才有下一句:[卡斯帕什么时候来?]
[以当前速度推算,还有十三分钟,但找到这里或许要更久。]
斯特眨了一下眼。
血液流进眼中,疼痛如针。
分明已经杀过那么多雌虫了,只是因为异变,便能欺骗自己,他们只是虫子。
但当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湿热的血时,斯特感到翻涌的恶心——恶心自己,也恶心虫族。
他怎么能、怎么能忘记了,这里不是游戏,而是真实的世界啊?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分明以前连只鱼都不敢杀的,他的记忆没有一点真实吗?他为什么要去寻找真实啊,就这样不好吗?
纷杂的思绪最终化为一个念头——
他想回家。
好想回家。
斯特摸索着四周,靠着墙坐下,闭上眼,过了会儿,觉得很冷,于是抱紧自己。
回家就好了。
卡斯帕什么时候来,带他回家?
精神域的水草裹缠更紧,几乎要勒入水母体内,窥探一切秘密,然后操控,改变。
——狄米莱特被按在玻璃上,身后的雌虫强迫他盯着里面的“宴食”。
“再跑一次,你就是这种下场。”托因比声音冷漠。
狄米莱特难以呼吸,玻璃内,雄虫们被雌虫挑选,推入不同房间,房间门上标记着等级,“宴食”繁复的标签花一般漂亮,却用烧红的烙印刻在他们最脆弱的尾勾上,承受不住痛苦的,会死在当场,然后被作为劣质品扔给等着捡漏的虫。
他们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评估分拣,依据品质打上不同价格,印上商标,最终被送往位高权重者手中,等待品尝。
从出生起,他们就被严格喂养,时刻监控,以保证质量。
狄米莱特牙关紧咬,恨意如藤蔓,疯狂滋生,想要从心中冲出,绞死所有雌虫,包括身后的,魔花螳螂家主。
“怎么样?你也想变成那样吗?”托因比的声音贴在耳边,如毒蛇吐信。
狄米莱特抓着玻璃,却只能徒劳掰断指甲,血一道一道流下,染上里面纯白的地狱,他想要救他们,但他自己也深陷泥潭——托因比掐住他脖子,拖着他远离玻璃,突然被一拳打在脸上,出拳者的血染上皮肤。
托因比抹了一下脸上的血,阴沉盯着他:“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