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吧,芬,不要留我……
空气如刀,骤然刺入他的喉咙,雌虫卸了他下巴,将他按在地上,继续动作。
莱文咳着,哭着。
为什么不杀了他?
为什么?
芬……你不要我了吗?
浪潮的起伏中,他被打入窒息的水中,沉入深渊。
斯特站在他身前,强迫自己看下去。
这不是拉斐尔,就如同狄米莱特不是斯特一样,这只是往昔,是早已发生的事,他只需要看下去,找到如何从其中拉出拉斐尔的关键。
看下去吧。
但是……如果他能够插手,他一定会杀了这些虫,他一定要救下这个和拉斐尔这么像的孩子。
……
昏暗的世界中,没有时间的概念,莱文逐渐丧失了语言能力,像个哑巴一样,每日的生活就是被虫喂食、清理,然后等待雌虫来享用。
双腿已经萎缩,他也不再关注他们,即使每一天它们都在疼痛,替他哭泣着自己心中的伤疤。
他只是安静地,在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
忽然有一天,雌虫将他带出那个地方,告诉他,他有了虫蛋。
莱文的眼中再次有了颜色,看到桌上洁白的虫蛋,他扑上去,在其他虫还在惊讶时,将它狠狠砸在地上。
但这是个雌虫蛋,很坚固。
雌虫没有阻拦他,看着他趴在地上流泪,大发慈悲捞起他:“我们还会有雄虫蛋的,你也要杀了他吗?”
莱文握紧了手,指甲嵌进肉中。
脑海中忽然亮起微弱的光,那是精神力的光芒,但他没有注意。
他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要杀了他!
他再次有了生气,他要活下去,活到这个该死的家伙死去,他开始讨好,雌虫很受用,他被带上地面,每天被侍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无法言说的恨意和双腿,时刻提醒他活着的痛苦。
他的世界,一切都是灰暗的,一点细微的声音也会被放大,电视的新闻嘈杂到他死死捂住耳朵也会钻进去。
“雄虫反抗军在欧黑什那星向外宣战……叛徒蜂族和蝶族……有请蜘蛛代表发言……”
“……不过是些蝼蚁罢了,他们能有什么?连精神力都没有,联合的也不过是些残疾的亚雌,布兰特天生的缺陷,和他们一起,已经是对他们的削弱了,毕竟他们一碰,不就死了吗?”
恶心的笑容。
雌虫都是这样的,好恶心。
“至于蝶族,那么弱的东西,连亚雌都不怕他们。”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一群认不清自己地位和实力的弱者,不足为惧。”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我们只需要一周就能杀光他们,让他们自己求着回归雌虫的怀抱,他们会知道,离开雌虫,他们什么也不是。”
如果他们能死光该多好啊……
“至于生育研究所,被捣毁了再建就行,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
恶心的面孔吐出恶心的话语:“我们现在是‘繁荣潮’,雄虫不受限制地繁殖,我们已经掌握了强大的基因密码,我们能够无限制地生产雄虫,宇宙终有一天,将遍布雌虫的脚步。”
掌声响起。
莱文再也听不下去,他逃避般闭上眼,触碰脑海中微弱的光芒,那是他唯一可以容身的地方。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斯特老师?”
“狄米莱特!我要精神抚慰!”
“斯特老师!”
“狄米!不要总缠着斯特老师!”
“啊,莱文来了。”
他们对他露出温柔的笑,雄虫抱起他,一双蓝眸和他曾经见过的天空一般漂亮,知道他喜欢花,所以他们每个虫都在“庭院”里变出了白色的花。
狄米莱特弯腰,将他放在花海中,摸着他的头发:“我们很快就去你那里了,很快就能接你去家里了。”
一旁的雄虫点头:“我们去救你回家!”
斯特上前,摸摸他头发。
这里有着颜色,这里很漂亮,大家都爱着他。
莱文露出笑容:“我等着哥和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