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坐在软椅上,麦达站在一旁,等待命令。
利奥波德被锁链绑在柱子上,脖颈上的锁链被纳文握住,他低着头,盯着地面,百无聊赖想,不知道拉斐尔现在在做什么呢。
死一般的寂静忽然被打破,雄虫的声音似乎不如平时那般冷淡:“再说一遍。”
利奥波德惊疑抬头,兰德又重复道:“你刚才提到的雄虫。”
利奥波德不明所以:“斯温德勒·道格拉斯。”
兰德沉默下去,麦达弯腰关切:“阁下?是您熟识的虫吗?”
熟识……
他缓缓闭眼:“说完了?”
跪着的雌虫嗯一声:“还有什么想听的我也有,”他撇一眼皱眉的麦达,“比如麦达以前倾慕的雄虫——”“利奥波德!”麦达打断他,又忙解释:“阁下,我向来都是只心悦您的。”
兰德看起来并不关心这些,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交扣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军校联赛有直播,对吗?”
“是的,但一般直播会避开雄虫。”
除非圣殿有重要事宜宣布,否则不会在公共场合让摄像头对准他们。
兰德嗯一声,看向跪在脏污中的虫,话题又一转:“第一军问我要你,你想走吗?”
麦达和纳文皆看过去,利奥波德垂头,情绪不明。
第二军与第七军社会同为金字塔结构,但却又极为不同。
触角是灵魂,骨头是骄傲,心脏是热血,翅翼是荣耀。
如果有主动离开者,必须剥去触角,分三次抽出全身骨头,挖去半个翅翼,埋葬在二军坟场黑星中,以示背离者已死,从此蚁族不再有这个同胞。
事实上,大多数想逃离又难以离开的,并非是因熬不过这份痛苦,而是自己的种族不承认自己的存在,比什么都绝望。
利奥波德也是,纵使蚁族腐朽,他也不想成为背离者。
没有谁想失去自己的根源。
兰德又问:“想见拉斐尔吗?”
宛如生了锈的机器般,利奥波德一点点抬头,声音几乎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要我做什么?”
麦达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二军和一军最近有合作,需调去一批军蚁和工蚁作为对面缓冲期的援助,加入一军,并非要你背离,而是以援助者的身份前往,这是兰德阁下的恩典。”
利奥波德扯开一个笑,讥讽意味十足:“那多谢您。”
“你可以见拉斐尔,”兰德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倒不如说,他对谁都无所谓,“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你在这里。”
“什……”利奥波德惊讶。
“我与他的雄父是好友——他亲生的雄父,也好久不见了,让他来,我就放你去第一军,此后,你想要的,”他抬起一根手指,隔空虚虚点了他一下,“你想洗清的罪孽之身,都随便你。”
“我……”利奥波德怔然,眼中慢慢浮起迷茫。
过去所造成的一切伤痛,竟有可能痊愈吗?可是,这又关拉斐尔什么事呢?拉斐尔他、他只是那么单纯又热忱地对待他,又为什么牵扯进了这些事里?
“我不会告诉他的,”不管做出什么决定,他只清晰知道这件事,不论未来如何,他绝不会利用拉斐尔,“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来这里。”
“利奥波德!你没有拒绝的选择!”麦达厉声呵斥。
兰德抬抬手,麦达就熄了火。
“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想见他。”
“您想见他,大可以去圣殿,”利奥波德丝毫不知道什么是收敛,也正因如此,最后背下罪名的也是他,但他依旧学不乖,“您要通过我去找他,不过是因为您在所有虫眼中,本应该死去了!”
“利奥波德!”麦达仿佛被踩到痛脚,抽出枪,却被一只手按下,雄虫神情似乎永远都没有变化:“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你来联系他,你这不是明白吗?”
利奥波德哑口无言。
“那……斯温德勒呢?”他没有忘记对方是提起这个虫才突然要见拉斐尔的,或许拉斐尔只是个媒介。
兰德摇摇头:“他会在直播里,过不来的。”
这下麦达也惊讶了:“雄虫会在这次直播中出面吗?”
兰德少见解释了句:“伯特伦该进入衰退期了。”
意思是……斯温德勒要接任伯特伦的位子吗?
但利奥波德还是没松口:“他来与不来,你都应该去问他,而不是我,利用我来见到他,你也不会是什么好长辈。”
“……”兰德似乎有些惊讶,抬手,撑起下巴,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收回目光,扭头招手,麦达俯身贴耳。
“那就你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十天内,我要见到他。”
利奥波德身体前倾:“你要做什么!”锁链剧烈晃动绷紧,纳文忙小声阻止:“别。”
兰德起身:“回去吧,他也不必关在这里了,好好洗干净,等着见拉斐尔。”
“是。”麦达跟着他离开,几分钟后,又一波雌虫进入,给利奥波德注射药剂,等他昏过去,打开锁,带着他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