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中,亚雌的行动出乎所有虫意料。
斯特勾唇,骄傲之感油然而生,不愧是主角,不愧是利克。
他饶有兴趣看向下方,观众席上本来不看好者甚多,但异兽出现的瞬间,全场鸦雀无声,先反应过来的赶紧吩咐去打听艾利克斯的身份背景,其他虫也盯紧了他一个虫的镜头。
这是一个绝佳的开场,不论一开始关注的是哪个明星选手,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如今,所有观众眼中只有艾利克斯,只片刻,便有无数虫升起拉拢之心——即使他是个亚雌。
斯特支起下巴,想,利克还是雄虫呢。
……这么想来,如果伯特伦昨天宣布艾利克斯当他的继承虫,比他更合适,他也不用这么纠结。
不知道伯特伦怎么想的。
不过也是个机会。
斯特看向屏幕上的异兽,忽然又想起来,异兽是从过去的欧黑什那星、如今的极光星出现的,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从‘往昔’中得到的信息太零碎了,他一直没有整理过,想找到历史参考再理清楚,可是完全找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非要把资料全都销毁。
他指尖轻敲扶手,思索片刻,叫出系统:[我之前让你收集资料,进行了多少?]
系统天天忙得不亦乐乎:[收集了收集了,但很少,大部分都是纸质资料,电子资料全都是普遍流通的,你都知道。]
这没用的家伙:[统啊,我一直很信任你,毕竟你可是世界和平稳定前景维护发展系统,我也知道纸质资料为难你,这样你可以试试监控一些高位者,看看他们有没有秘密保存的资料,你只需要找到位置,我去取就行。]
这个系统做得到:[宿主,等我消息。]
见它要下线,斯特赶紧叫住:[等等,还有一件事。]
[您说。]
[我最近虫族连不通用的疑难杂字都学得差不多了,你给我找点别的,古文字之类的。]
[已为您检索——虫族各族古文字不同,请问您要全部吗?]
[不,只要魔花螳螂的。]
系统沉默片刻,斯特等了会儿,心想不会下线了吧,冷不丁就听它说:[您在查“宴食”的写法吧?]
斯特手一紧,卡斯帕立刻看来,他忙放松笑笑:“没什么。”
他敛眸,语气冰冷:[你什么意思?]
[您之前让我查的图案,我查到了,]系统语气如电子般毫无起伏,[那并不是文字,我从魔花螳螂旧式族徽上找到了它的组成部分,意味着‘先祖恩赐’。]
是狄米莱特尾勾上的烙印,斯特其实在前几次的“往昔”中得知了,但还是心中发苦。
为狄米莱特,也——他抬眼,看向直播中的艾利克斯,又转向身边的卡斯帕——为他们两个而伤心。
是的,艾利克斯·雅克,卡斯帕·雅克,他们是魔花螳螂培育出来的——宴食。
千年了,即使雄虫地位到达如今高度,但魔花螳螂依旧延续着这种恶劣行径,不怪卡斯帕痛恨他们,也不怪卡斯帕尝到他的血时,反应那么大。
[你从哪里找到旧式族徽的?]托因比时代的族徽都与如今的一模一样,系统口中的“旧式”得是多久之前的东西。
[从极光星。]
出乎意料,竟然不是第一军的领地,而是不允许任何魔花螳螂入内的极光星。
似乎预料到什么,斯特微微屏息:[继续说。]
[伯特伦房间内资料中,有份文件手绘了魔花螳螂族徽的变化,并详细记载各部位的代表意义,落款者,是伏尔珀斯。]
心中的石头落地,斯特就知道是他。
伏尔珀斯,又是伏尔珀斯,他与魔花螳螂之纠缠如此之深,卡斯帕是他培养出来,魔花螳螂也是他引导着灭亡,就连卡斯帕与自己的相遇、感情加深,也是他一手策划。
他要干什么?他知晓魔花螳螂如此久远的资料,从哪里知道的?知道多少?
斯特思绪如毛线团混乱,其中一根探出头,被整根扯出来——卡斯帕为什么突然来到拉舒星?
也是伏尔珀斯吗?
斯特看向身旁的虫,现在倒是问不出口了,等晚上回去再说吧。
……不过也大差不差了,他甚至能想到伏尔珀斯用的什么理由,只是对于他的目的,斯特还是感到费解。
这么做对伏尔珀斯有什么好处吗?
就目前来看,这些事好像全对斯特有好处,但就是因此才更加诡异。
他有种会被拉入泥潭的感觉,偏偏很难远离。
场中忽然哗然,斯特拉回注意力,在他走神时,艾利克斯和兰卡威联手,让刚入场不超过半小时的对手陷入苦战,而他俩甚至还没被发现。
就在前一刻,第一个学生被淘汰,当真正看到异兽将他吞入腹中时,那些犹疑的观众才完全放下了对亚雌的偏见,重新审视这个聪明过头的学生。
不论第一名是否是艾利克斯,他都当之无愧是最耀眼的明星选手。
几分钟后,异兽被杀,劫狱队伍因配合不当和事发突然,失去一名同伴及一部分枪械。
他们几乎是立刻分为两派,一方是蝎族和布兰特,另一方则是其他种族,他们认为是布兰特在做小动作,所以他们的同伴才会被淘汰,蝎族只是冷漠看着他们,嗤笑:“蠢货,现在还不明白是谁搞鬼,你是对面派来的间谍吧?这么上赶着帮他们。”
“你!你什么意思!”
蝎族吐出一口血沫,目光阴鸷:“异兽死了,我们有什么得益吗?”
“阿利谢被淘汰了,每个虫分得的分数也增加了不是吗?!”雌虫毫不相让,“说不准你们也跟这群毒虫是一伙的!”
蝎族啧了声,有些不耐烦了:“行,那就是一伙的行了吧?蠢蛋,跟你一队是星网为了弥补你的智商,自己离间自己,你是真能耐,对方真得好好谢谢你。”
他招手,带着其他虫离开,留下这些厌恶布兰特的学生。
艾利克斯惊喜,他原本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削弱一些战力才出来引异兽的,没想到对方能给他这么大一个礼物:“我都有些感谢那个学生了,虽然他脑子不好,但也因此星网让他成为我们的敌虫。”
兰卡威也很高兴:“没了战力最高的布兰特,这群家伙就是洒洒水,要动手吗?”
艾利克斯立刻冷静下来:“不,我们回去,蝎族没走远,是故意让他们当诱饵,想要除掉我们。”
他们已经造成威胁,按照蝎族的记仇程度,现在过去动手,就是将矛头对准自己,不论今天是否被淘汰,蝎族在接下来的交锋中,都会紧盯他们。
不能被认出来:“走吧,回去。”
半天的比赛落幕,今天的异兽只是兽潮先行的侦察兵,接下来他们要完成日常任务,严阵以待今晚大规模兽潮。
拉斐尔在午饭前来到了看台,他有些怵卡斯帕,又想和斯特坐在一起,纠结了会儿,挤在斯特另一边,见卡斯帕抓着他一只手,就把他空着的那只手拉住:“哥。”
斯特应声:“想好了吧。”
“嗯。”拉斐尔似乎很高兴,脑袋靠在斯特肩膀上,看到屏幕:“这是谁啊?”
“利克,他们改变了相貌。”
拉斐尔立刻精神了:“利克好帅!”
“是很帅,等他下了赛场,再找身更好看的衣服让他换上,帅给我们看。”
拉斐尔深以为然,然后提议:“我也想看哥穿!”
卡斯帕立刻扭头,目光中满是赞同和期待,斯特无奈:“我之前也穿过啊,卡斯帕你不是之前给我过吗?”他实在不想穿得像只孔雀。
拉斐尔摇头,拖长了声音:“我都没看到!”
卡斯帕在旁边点头。
斯特无奈:“行行行,下次下次。”
“我为你准备。”卡斯帕立刻接话,斯特心想你跟着瞎凑热闹,想捏一下他脸,又顾忌着军团长在公共场合下的威严,不轻不重瞪他一眼。
卡斯帕思考几秒,将他的手拉到脸侧贴住,斯特缩了下,就被扣得更紧,只好由他去。
拉斐尔盯他们半晌,忽然问:“哥为什么要和雅克团长贴这么近?”
斯特不妨听到这问题,扭头看他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悄悄瞄一眼伯特伦,圣殿的大领导正处理工作,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好吧,没有大家长来给小孩儿上情感教育了。
他收回视线,想了想,还是没骗他说是友情:“我们相互喜欢,所以才想贴在一起,分开就会思念,互相靠近,就会满足。”
拉斐尔点头,提出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那我也喜欢利奥波德吗?”
伯特伦忽然扭头看来,斯特吓一跳,急忙道:“也不一定,这要看你自己,别被我的话误导,你离开梭洛他们也会想念对吧?你对利奥波德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如果是相同的,那你就是把他当做朋友,如果——”
“我知道了!”拉斐尔自信点头,“我喜欢利奥波德!”
啊……他是不是……带坏小孩儿了?
斯特悄悄看伯特伦,大家长却又开始工作了,像是对他们的玩闹并不感兴趣。
他心里发毛,还是别在这里呆了:“该吃午饭了,拉舒星有什么好吃的吗?”
拉斐尔:“我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肯定知道,毕竟你是个馋虫。”
“哥也是!”
他俩拌两句嘴,卡斯帕适时开口:“拉舒星是虫工星球,并无特色餐。”
没关系他有planB:“那要吃我做的吗?”
两虫瞬间双目发光。
拉斐尔蹭一下站起来:“现在就走吗?!我去和先生说一声。”斯特还没出声他就蹿伯特伦身边了。
卡斯帕也起身,斯特无奈:“两个大馋虫,走了。”他抓住卡斯帕的手,等拉斐尔欢天喜地蹦过来,一起退场。
直播弹幕飞快刷屏:
“阁下们刚刚在聊什么”
“阁下互相贴贴,好幸福”
“阁下竟然这么纵容螳螂!我不服!”
“某螳螂有点自知之明”
“某网友有点自知之明”
“不服单挑,你比一整个星球的魔花螳螂厉害是吗”
“一律打为一军水军”
“乐”
“6号选手是亚雌吧?亚雌有这么厉害吗?”
“看比赛的别在这里问,这是阁下镜头”
“选手镜头骂声刷屏问个球,都不舍得在阁下镜头骂就来嚯嚯我们,让正经看比赛的怎么活”
“活什么话,伯特伦阁下好帅”
“活什么活,伯特伦阁下好帅”
“活什么活,伯特伦阁下好帅”
……
“别刷屏了挡住阁下脸了知道帅了”
“刷屏的一律打为一军水军”
“典”
“我要和卡斯帕单挑!!!!!斯温德勒阁下拥有一整片星海!!!!!怎么能枯死在沙漠行星上!!!!”
“前面的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温馨提示:赛特星最近湿季”
“魔花螳螂永远干旱!!!!!”
“好的叹号哥”
“好的叹号哥”
“好的叹号哥”
……
“刷一水”
“哈”
“单字哥我盯你很久了”
……
斯特不知道星网的吵闹,他正炒菜炒得火热,拉斐尔拿着光脑兴奋拍视频,卡斯帕则紧张他会不会伤到自己。
等最后一个菜出锅后,拉斐尔迫不及待,斯特摁住他:“烫啊,慢点。”
“好嘞好嘞。”
卡斯帕尝了一口:“很好吃。”
斯特心里嘿嘿笑,面上一本正经:“吃饭吃饭,不够还有。”
话说会不会真的不够啊,他扫一眼桌上的饭菜,估量这俩虫的饭量,觉得有些悬。
卡斯帕已经给他盛好饭夹好菜,等他一起吃,斯特坐下,决定吃不饱再说。
饭后,他们要了甜点,拉斐尔吃得很满足,端着甜点告辞:“我去找金尼,他肯定还在睡觉,哥你们继续。”
斯特见他走了,把面前的蛋糕推到卡斯帕手边:“我吃饱了,你没饱吧?”
卡斯帕嗯了声:“很好吃,吃不够。”
“哈哈,别夸了,我知道我的手艺,顶多就是不难吃,哪里到了那种程度。”甚至如果被圣殿厨子养叼舌头,估计还吃不下,他们想吃,也就是吃一个与众不同而已。
明明圣殿也能做得好吃,为什么那些军团专供的零食那么难吃?是明明白白在坑雌虫吧,嗯,肯定是。
“是真的,”卡斯帕强调,“但下次斯温德勒不用做这么多,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