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斯特想,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但没关系,还有机会,妈妈还能活过来,去实现她的愿望,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系统的任务。
也该醒过来了。
他起身,揉了揉坐在地上的狗头,在它欢快地摇尾巴时打开门,温馨的家褪去,他跪在地上,闭着眼被兰德抱住。
……
兰德抱起斯特,眼睑垂下,轻轻抚摸他脸颊,拉斐尔举起枪对准他,双目通红,声音颤抖:“放开哥!”
兰德撇他一眼:“让开,我放在床上。”
拉斐尔迟疑,但兰德没听他回复,直接略过他,将斯特放在床上,想起什么,把床上的被子扔走,去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子,给斯特仔细盖好。
地上的两雌虫依旧昏迷,拉斐尔吞口唾沫:“你……为什么要伤害哥?”
“伤害?”兰德坐在床边,牵住斯特的手,“我没有伤害他,我在救他。”
“你知道,为什么伏尔珀斯和伯特伦为什么这么看重斯特老师吗?”
拉斐尔不想被他带着走:“你也是一样,不对吗?”
兰德没有否认,把玩着斯特的手,漫不经心道:“他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拼图。”
“伏尔珀斯和伯特伦不该是这时代的雄虫,他们和我一样,永远都为了过去而活,”他俯身,仔细地看着斯特,眼神越来越柔和,“雄虫的过去,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斯特老师是唯一一个值得永远珍藏的存在。”
“没有他,我们早就走向灭亡了,直到现在,我们依然需要他,为了未来,也必须有他。”
他双瞳金灿,仿佛被附身般,语气古怪:“我们只是太爱他了。”
“我们不舍得他再经历一次那些苦难,我们不会伤害他。”
“那你为什么要攻击卡斯帕·雅克?”
“谁?”兰德终于将视线投向拉斐尔,与他的紧张不同,兰德一直是从容的,即使被枪口指着,他也丝毫不对危险有所反应,而是疑惑拉斐尔话中的虫,“谁是卡斯帕?”
拉斐尔难以置信:“地上躺着的那个!除了你的雌侍,另一个就是他!你不知道他还攻击他?”
兰德得到解答,收回心思:“啊,他啊,我不是有意针对他,我只是攻击了这里所有虫而已,你现在安然无恙,只是因为雄虫的精神力不会攻击血脉相连的亲虫。”
拉斐尔手一颤:“你!混蛋!”
他紧紧咬牙,心中愤怒又苦涩,所以兰德刚刚也攻击了他,身为他的雄父,怎么能这么做!他就应该听哥的话,打他几十鞭!
兰德抚摸斯特的面容,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仔细又小心,这具身体将是“他们”往后的容器,可不能有所损坏。
“不过,斯特老师,你还真是鲁莽。”就这么送上门来,经历过一次攻击还会这么没有防备,雄虫可是以精神力作为武器的啊,带个雌虫又有什么用,傻得可爱。
想到这里,兰德余光瞥到卡斯帕,S级控制起来太麻烦,还是杀了,扶个别的虫掌控一军吧。
精神力散发出去,根本没有辨别地上雌虫的身份,直接笼罩两虫,绞上他们的精神域。
这下,斯特老师就永远是“他们”的了。
——斯特的精神域中,战场之上,雄虫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一把拉住兰德,对方还没来得及惊讶,脖颈已经被砍断,构成身体的精神力被水母缠住,狠狠绞断,将碎片一口吞下。
斯特起身,冷笑:“老子的精神域,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兰德的精神力还没攻击,突然痛到扭曲,他猛地低头,一双手紧紧握住他脖颈,视野天翻地覆,被雄虫翻身压在床上,斯特双目如鹰般锐利:“我真是听到不得了的东西了啊。”
“你!你一直醒着?!”兰德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然后突然扬起唇角,表情因此显得扭曲:“不愧是斯特老师。”
触碰到卡斯帕的精神力被撕碎吞噬,水母们顺着精神力摸到兰德脑海之中。
兰德的精神域是斯特刚才所见的战场,血和灰白铺满整个世界,高挑的雄虫抬起手,砍下挚友的头,雌虫尖啸和雄虫的哀嚎无孔不入,仅是进入,斯特就狠狠皱眉。
精神域一般是一个虫内心写照,兰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过去的场景,可他这个年纪的雄虫都没有“往昔”,他是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
水母们对于这个敢动它们所有虫的家伙十分愤怒,在他的精神域里肆虐,所过之处尽是裂痕,它们将兰德脑海中挥刀还带着滤镜和bgm、已经挥成艺术的虫缠住,好奇戳戳他,觉得这个好像更帅一些,兴奋问斯特能不能带回去当纪念品。
斯特服了它们了。
他不管那群脱线的水母,捏着兰德的脖子:“拉斐尔,去把伏恩他们喊来。”
拉斐尔才从震惊中回神:“哦……好!”
天啊!哥好厉害,不愧是哥!哥肯定早就料到了!
他转身准备走,又想起来能用光脑联系,把枪给了斯特,低头联系伏恩。
兰德面上逐渐泛紫,斯特还有事要问他,用精神力压住他,握着枪下移,在他手腕和膝盖上各打了一枪,把他捆紧,确认他什么都做不了后下床去喊卡斯帕。
他可拖不动雌虫。
水母心疼地摸卡斯帕,告诉斯特他精神域受到攻击,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斯特皱眉按住卡斯帕额头,注入精神力,他给卡斯帕做过很多次精神力梳理了,此时梳理起来得心应手。
雌虫怎么能这么弱,外强中干,甚至让他担心,还说什么保护他。
卡斯帕眼珠一动,慢慢睁开眼,看到斯特,怔怔抬手:“斯温德勒,不要哭。”
斯特忙捂脸,然后反应过来他没流泪,气恼拍了下卡斯帕脑袋:“起来!”
卡斯帕乖乖起来:“你还好吗?”
斯特冷笑:“比你好。”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卡斯帕挨着他后背,语气低落,“我太弱了。”
斯特也生不起气了:“顾好你自己。”
“我来帮你审讯吧,”他自告奋勇,站在斯特身后撇向兰德,眼神冷到能掉冰渣子,“我会让你满意的。”
伤害了他的斯温德勒,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