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赶紧去找吧,刚才我就注意到有几个人看我崽的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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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地点是在酒店顶层的花园餐厅。宣怀在这一层找了一圈,最后是在东南方的玫瑰花区找到游夏的。
玫瑰花区摆着粉玫瑰、黄玫瑰和红玫瑰。游夏蹲在花坛边上,准确来说是蹲在最里面,像是在玩捉迷藏,躲在最隐秘的角落里,数着玫瑰花瓣有多少片。
“你是真醉了,玫瑰花上有刺你直接动手握啊,你瞅瞅,手都流血了。”宣怀把胸前口袋里的方巾掏出来给游夏,“我给你包上,万一陈队明天回来,看到我把小朋友带成这样,我咋交代啊。”
“他没事,他有事,他没事,他有事,他没事……”游夏扯掉最后一片玫瑰花瓣,他手上握着光秃秃的枝干。
“他有事。”游夏手上那朵玫瑰花蔫了。
宣怀蹲在他旁边,“早知道我他妈早上不给你打那通电话了,喝醉了都还在想他有没有出事呢。”
今天已经是陈惊杭出任务的第八天,说好一个礼拜就回来。现在人还没回来,宣怀的紧张程度不比游夏低。
“破空”小队的任务一向是机密,除了直属领导,其他人没有他们的消息来源。唯一判断有没有出事的依据便是有没有收到那封遗书。
游夏脸埋在膝盖里,闷闷说了句什么,第一次宣怀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了才听清楚他在说,“把我打晕,我想睡觉。”
“这倒霉孩子都睡不着了。”宣怀发消息让人送杯蜂蜜水上来,解酒用。
游夏继续埋着,没动,宣怀又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也没想过真去他坟头放炮。”
宣怀:“确实,在坟头放炮不文明,而且破坏环境,千万别干这种事,会被卫生局抓走的。”
游夏缓缓抬头看他一眼:“……”
“你兜响了,看看是不是梅姨催咱们回家了。”宣怀盯着游夏的裤兜说。
游夏慢吞吞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真有人给他发新消息。是梅姨给他发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写在纸上的一行字。还是英文字,他晕英文。
他把手机递给宣怀,宣怀接过去,等了半天,游夏也没等到下文。
“你也晕英文么?”游夏说,“要不用翻译器看看是什么意思。”
宣怀静默良久,抹了把脸,把这条消息删除,然后把手机塞回到游夏的裤兜里,“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一般人不知道,那张纸是军区的专用信纸,上面是陈惊杭的遗书:
——Buried in this summer,or I'll have summer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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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脑袋昏沉,被宣怀塞进了车里。
他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隐约听见宣怀在嘀咕着什么,像是在用脏字眼骂谁。
“可别是炸死还不提前告诉,不然将来真死了,他大爷的我直接去他坟头放炮。”
认识这么多年,宣怀多少了解陈惊杭的实力,他并不相信人就这么没了。
上车前,游夏手里被塞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咬着吸管喝了几口。宣怀开车很快又很急,跑车风风火火,在马路上险些和前面的车撞上,立马打了个急转弯,游夏手里的蜂蜜水洒了一半。
蜂蜜水下肚,游夏的意识清醒了些,他看着洒在大腿上的水渍有些无语,“上一个开车这么急的人已经被我骂了。”
宣怀把速度降下来,求稳。他说:“大晚上没多少车,习惯开这么快了。”
“你有纸吗,给我点。”游夏感觉大腿黏糊糊的,难受。
“就在你右手边那个储物格里,摁一下就打开了。”
游夏摸索半晌,“没有摁的地方。”
“那可能是我记成另一辆车的开关了,你直接从下面拉出来试试。”宣怀先是看了眼车前方,没车,然后侧眸看向副驾驶,说这句话。
“打开了。”游夏从里面抽出来几张纸擦腿上的水渍,他低着头,车子突然又来个急刹车。
这次不是意外,是来者不善。
车前方出现一辆越野车,横在马路中央,大灯照着他们。游夏从后视镜看到车后方也有两辆车。
他侧头问宣怀:“你仇人?”
“我天天吃吃喝喝,哪来的仇人。”宣怀说。
“那不能是贺知彰那个傻逼派来的吧。”游夏也就这一个仇人。
宣怀看着有备而来的这三辆车,面色严肃,他跟着军校出身的陈惊杭玩了这么多年,多少会判断训练过的杀手是什么样的。一个有钱人家的高中生顶多会找社会上的混混,不可能有心思雇专业杀手。
一个男人走到驾驶位的车窗边上,看着宣怀说,“宣少爷,我们只要你旁边的那位,希望你配合。”
宣怀眯着眼,“你们是谁派来的?”
“无可奉告,如果宣少不配合,那我们就要采取一些不礼貌的手段了。”男人说着,从下面举起一把枪对准宣怀的脑门。
“我跟你们走,你先把枪收起来。”游夏说。
男人似乎不想伤害到游夏,把枪收了起来。这一刻,宣怀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嗖地冲出去,撞偏了横在路中间的越野车,从缺口驰骋出去。
刚才游夏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底下的脚轻轻踢了宣怀一下,宣怀懂了他的意思。
后面的两辆车立刻追了上去。
“他们虽然有枪,但应该不敢开。”宣怀说。车灯被撞毁了一盏,夜里视野受限,宣怀不敢开得太快。
游夏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陈响。
陈响接通了,游夏忙说他们在回去的最后一段马路上遇到了杀手,话说到这里,只听见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一枚子弹穿透了车后玻璃,直直嵌入后座的车椅。
有一片玻璃碎片扎入了游夏的大腿,游夏疼得手上的手机都掉了。紧接着又是三枚子弹,全部对着宣怀那一侧打来。
“嘭!”车轮胎爆了一个,车子不受控制地往路边滑去。
刚才也有玻璃碎片扎入了宣怀的胳膊,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开车了。
后面的三辆车追了上来。又是刚才那个男人,拿着枪对着宣怀,却没看到副驾驶位上的人,脸色一变,把车门踹开,把宣怀扯出来,在车里扫视一圈,还是没发现人。
“人呢?”男人问宣怀。
宣怀捂着受伤的胳膊,脸色苍白虚弱,“我也想问,可能蒸发了吧。”
男人接受过专业训练,嗅到了空气中不同于宣怀的血腥味。他甩开宣怀,蹲下来发现了西北方向的水泥路上,有几滴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