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偷窥我到什么时候?”
季辞语气风平浪静,却携着锐利的寒意。
陈枭目光冷淡,停留在季辞一道皮肉绽开的伤口上,伤口渗着血,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怎么搞的?”陈枭问道,“杀吊死女过程中弄伤的?”
季辞奇怪地看了一眼陈枭,他身躯高大,站在那就像一堵墙,阻挡了白炽灯灯光的射入,背脊却是笔挺的,像一杆标枪,锋芒毕露。
“不是,我翻过障碍物时,不小心被栅栏的铁丝网钩子划到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陈枭目光当即暗沉,剑眉一拧,看似平静的语气却不容人许忤:“伤口不宜沾水。”
季辞挑眉,俊美冷漠的脸突然勾起一个称得上邪气的微笑。
他扒拉一下微长的刘海,大长腿弯曲,绷直的背脊放松下来,以一种慵懒的曲度俯身靠在陈枭身上,双臂揽着他的肩膀,偏头瞥着他,氛围暧昧旖.旎:“不洗澡我睡不着觉,太脏了,你觉得呢?”
距离……好近。
陈枭身体陡然僵硬,喉结滚动:“我需要给你伤口上药。”
“等我洗完澡再说,现在,滚出去。”季辞笑容消失,指着门外冷冷道。
陈枭无法,乖乖听季辞的话,关上淋浴间门。
季辞把剩下的衣服脱完,拧开喷头,温热的水顺着线条流畅的背脊骨、深陷的腰窝和肌肉绷紧的腰腹长驱而下,洗去一身疲惫和血腥味。
他盯着玻璃门上的雾气,抬手抹掉,背对着镜子,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泅在伤口深处的血珠还不停地往外渗,似蜿蜒的蛇晕染开。
伤口看着就疼,季辞神情冷淡,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死水一般平静的红眸泛起了层层涟漪。
过了十几分钟,季辞洗完澡,淋浴间门打开,热腾腾水汽弥漫开来,雾气凝结的水汽不断从发梢、眼睫滴落,清冷的双目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湿气,揉碎了那似有若无的距离感。
陈枭坐在床铺上,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心跳莫名加速,一下一下,存在感异常强烈。
“头发没吹干。”陈枭怕季辞受凉感冒,拿了干毛巾过来帮他擦头发。
季辞懒懒靠在椅子上,仰着头,任由陈枭忙前忙后,享受着他的“伺候”。
修长的手指穿梭于柔软的银发中,时不时轻轻按摩一下。
季辞抬手推开陈枭:“可以了。”
陈枭垂眸看了一眼季辞发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好。”
“我给你上药。”
陈枭抱着医药箱来到季辞面前,开始给他处理伤口,沾着酒精的棉花球刚刚触碰到伤口,季辞身体就剧烈颤抖。
“很疼?”陈枭不小心碰到季辞的腰,下意识停止动作。
季辞腰一块的肌肤特别敏感,身体自腰骨一阵颤栗,痒痒的。
上半身不由自主瘫软下来,上半身被陈枭揽腰带抱的圈在怀里。
“没有,你继续,别停……嘶——”季辞倒吸一口凉气。
“再轻一点,这是上药,不是杀人……”
“现在呢?疼不疼?”
陈枭的动作愈发细致温柔,季辞没来得及感受到一点疼意,伤口就包扎好了。
季辞抿唇,从绷带的系法来看,陈枭的包扎技术很娴熟精湛,包扎伤口的事绝对没有少做。
季辞眉眼垂敛:“谢谢。”
处理完伤口,陈枭把季辞撩上的衣服放下来,避免他着凉。
“你肚子饿吗?”陈枭起身,准备给季辞弄吃的。
一晚上没进食当然饿。
季辞点点头:“嗯。”
“火鸡面加年糕,吃不吃?”陈枭问道。
季辞没吃过火鸡面,不知道火鸡面什么味道,但是他乐意尝试新食物,这个世界的食物没让他失望过。
季辞:“吃。”
陈枭闻言拆了两包火鸡面 ,开水烧开后,把拌好的火鸡面放到季辞面前的桌子上。
好香。
季辞眼睛一亮,用叉子卷了几根面,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突如其来的辣味瞬间席卷整个舌苔,火山爆发般猛地蔓延开来,直达脑袋的味觉冲击,辣得季辞白皙的脸颊泛红,嘴唇红肿。
“好辣……”季辞两腮咬肌紧绷,鼻翼急促翕动,眼泪都被辣出来,墨画般潋滟的眉目紧蹙,黑密的睫羽轻颤。
眼泪就徘徊在眼眶,马上冒出来,眼尾殷红,晶莹剔透的水珠不断从汗湿的鬓角滑落,汇聚到下巴尖,摇摇欲坠。
有一种遥不可及,目下无尘的神明跌落神坛,掉入人间,沾染上人间烟火气息的感觉。
陈枭哪里见过这样子的季辞,呼吸一顿,看愣了。
复杂不舍的情感在即将奔泻开来之时收敛回去,只敢浮光掠影地冒一下头,转瞬即逝。
陈枭缓了一会才回过神,问道:“你怕辣?”
不是怕辣,是压根吃不了辣。
季辞整张脸几乎涨红了,吃辣对他来说反而像折磨。
“抱歉,是我没问清楚,我给你泡别的口味的。”陈枭递给季辞一瓶牛奶,“牛奶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