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图南顿时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喉头发紧,眼皮都不敢抬。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现在之所以这样胆怯,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林漾月相处。
对方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把她从山里带出来。正是因为知道代价多沉重,所以舒图南总会忍不住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什么,惹她不喜欢。
或许她应该更活泼大方一些?
林漾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对方结结巴巴地回答。
“可能是…有点…不适应。”
“这一切都有些……太梦幻了,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舒图南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大胆表达内心感受,就听到桌子对面女人轻笑一声。
“我要命令你做些什么,你才能心安理得待在这吗。”
林漾月隔着桌子仰起下巴,露出冷白纤细的脖颈,好看的狐狸眼眯起来,愉悦地朝她笑。
舒图南读不懂她眼中的恶趣味,却能感受到她因为她的坦白,而变得愉悦的心情。
她鼓起勇气:“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到对方,因为林漾月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林漾月瞥一眼来电显示,眼中笑意就落下去。
“妈妈。”
电话那头很是热闹,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那边觥筹交错的场景。
似乎有人在跟林母打招呼,她笑吟吟回应对方后,声音才在听筒中清晰。
“月月还没睡吧。”
“刚到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林母说:“就是你荣伯父和荣伯母,说今天没看到你,问你怎么没来。我跟他们说你在忙工作,他们不信。”
那边忽然传来阵阵笑声,接着是荣母刻意拔高的调笑,“什么工作比你爸爸的演奏会还重要?今天荣正都特意赶回来呢。”
林漾月没有开免提,舒图南无从得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林漾月脸上浮现些许不耐烦神情。
语气却依然有礼:“替我向他问好。”
“哎呀,你们年轻人更好沟通,直接说就是,我才不在中间做传声筒。”荣母话毕,那边立刻传来一阵善意笑声。
笑声听起来有些熟悉,应该是平时与林母来往较多的几位阿姨。
林父举行演奏会前半个月,林母就发出去不少请帖,这些人参加完演奏会后都留下来参加庆功宴,所以这会儿正聚在一起。
说是庆功宴,目的又不止这么单纯。林漾月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深知这种私人聚会是拉近彼此间关系的重要场合,说不定还有人想替自家适龄子女物色一下联姻人选。
“好啦,月月脸皮薄,你们别逗她了。”电话又交回林母手里,她说:“明天中午在家吃饭,我让玲姨多备几个菜。”
这是不打算放过她,非要她和荣正见一面。
林漾月脸色渐冷:“我明天有其他安排,抽不出时间。”
“是工作的事吗?”林母的口气顿时带上埋怨:“我早跟你说让你留在画廊,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辛苦。”
林漾月最怕她说这些陈词滥调,也懒得与她争辩什么,随意找了个由头挂断电话,就对上舒图南带着歉意的目光。
舒图南觉得自己给她造成负担。
林漾月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原本想要逗弄她的心思也消散。推椅起身,带舒图南参观她的房间。
“这间是客房,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说是客房,其实面积不算小,书桌衣柜一应俱全,甚至带有一个独立的洗浴间。
“那您呢?”舒图南有些紧张地问,她记得林漾月说自己很少来这里。
“我住那一间。”林漾月指了指隔着一条走道的主卧,那一间的面积更大,还带有一个独立衣帽间。
这个公寓是她成年时划到她名下的,因为距离宁大近,所以她读书那会儿过来住过几次。
后来她出国公寓便闲置了,只有阿姨偶尔过来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