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林母要求,林漾月回国后就住在家里。今天启程前临时想到接到人后,要给人家找个安置地,才突然想起这里。
原本她没打算搬过来一起住,但眼下这个情况,她不搬离家里的话,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
林漾月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决定。
舒图南对新环境适应很快,渡过最开始的无所适从后很快摆正自己位置。将书包里两套衣裳拿出来叠放在衣柜里,又将牙刷毛巾放进洗浴间。
她带的东西实在太少,四五分钟就整理好。
林漾月换好家居服出来时,舒图南已经将餐桌收拾干净,短发扎成个小啾啾,看起来多出几分随性。
毕竟是年轻女孩适应能力强,又刻意存着几分讨好,不想在林漾月心里留下内敛迟钝印象。甚至反客为主,不知从哪找出两个玻璃杯倒了两杯水。
林漾月在米色沙发上坐下,捏起其中一只玻璃杯仔细端详。
杯口薄切平滑,线条雅致大方,杯底内部镂空雕刻蜿蜒山脉、其上又可见雪白山顶。
是大学与朋友旅游时顺手买的,后来丢在公寓被她遗忘。
“这个杯子…我一般用来装酒。 ”林漾月细长的手指捏着杯口摇晃杯身,抬眼冲舒图南笑。语气自然,没有责备或者说教她的意思。
但只一句就戳破舒图南勉力维持的从容,让她脸上再度挂上拘谨神色。
她打开柜子的时候,是看到很多杯具。描金镀银的细瓷杯,古朴厚重的陶瓷杯,优雅剔透的高脚杯,分门别类摆满柜子一层又一层。
只看这一柜的杯子,就能感受到林漾月是一个非常追求生活品质的女人。
更显得她像一条乡下来的土狗。
舒图南想到这里,简直沮丧极了。
林漾月大概觉得她这副什么心事都挂在脸上的反应很有趣,欣赏好一会儿她的窘迫才开口安慰:“没关系,你刚来还不熟悉,分不清楚也很正常。”
舒图南抿一下唇,从脸上表情来看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
林漾月起身倒掉杯里水,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倒入杯中后,杯底山峰轮廓也变得清晰。
她坐回沙发里,摆了个舒服姿势,示意舒图南也坐下。
“接下来我们该详细聊一聊,我先前提出的提议。”
虽然将她带回来后再细聊这些,显得有点为时已晚,但舒图南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既然已经跟她回来,那么后面无论林漾月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再说…林漾月能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呢。
舒图南偷偷看她一眼。
她和她之间有云泥之别,舒图南简直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奉给她的东西。
林漾月倚在沙发里,细长小腿斜搭在沙发上,看起来格外白皙。长发用一个发夹松松挽起,露出优美脖颈与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从容与松弛。
她沉吟片刻,在舒图南略带期盼的目光中开口:“如你所见,我的经济还算宽裕,有足够的能力为你提供舒适安稳的生活。”
“这个公寓离宁大不远,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虽然宁大强制要求新生住寝室,但你周末和假期依然可以回来住。”
“我会承担你大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同时给你一笔补偿,具体金额是每年二十五万左右。”
“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无法为你配备专职保姆与司机,为了表达歉意,我可以在你拿到驾照后送你一辆车。”
舒图南身体坐得直直的,看上去很镇定。
只有她自己知晓,她已经快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饼砸晕了。
林漾月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正经,一点儿都没有戏弄她的意思。这让舒图南内心更加惶恐,因为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每年二十五万,四年就是一百万。
八万块钱对舒图南而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勿论林漾月刚刚列举的这些。
“您不用给我这么多…”舒图南诚恳道:“您能将我带来宁城,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你先听我说完。”林漾月打断,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她的瞳孔是浅棕色的,里面透着细碎的光。不知道是因为水晶灯,还是酒杯中琥珀色液体的倒影。
“我需要你随叫随到,这会大幅占用你的时间,未来四年你可能因此没有什么空闲做兼职,这也是我给你补偿的原因。”
“同时,作为你唯一的…”林漾月顿了顿,眉头轻皱,似乎在找寻合适的称呼。
即使是她,也很难准确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
脑海中思索两秒,她找到一个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