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月已经洗过澡,穿着坠着蕾丝的月白色真丝睡袍,头发柔顺散落在肩上。
卸掉妆之后的她看起来比白天清纯几分,皮肤细滑白嫩,有点像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你一直没有出来,我还以为你晕在里面了。”
舒图南脸上露出窘迫表情:“抱歉,我不太会用那个花洒。”
她齐肩短发贴在脖颈上,眉眼被雾气氲得湿湿的,看上去像落水的狗狗一样。
林漾月眼神落在她带着水渍的肩膀上,目露了然,非常宽容地没有拆穿她的拙劣谎言。
手指在抽屉底下一拉,露出里面的毛巾和吹风机。
“忘了告诉你,房间里有毛巾和吹风机。”
舒图南默默拿起一条毛巾盖在头上,毛巾蓬松柔软,上面还残留着洗涤剂的清香。
林漾月目光在舒图南身上转一圈,似乎对她身上这套衣裳有所不满,但是因为教养良好,没有说出嫌弃的话,只是委婉提醒她:“衣柜里的睡衣你也可以穿,都是新的。”
舒图南低头,一眼就看到自己身上因为浆洗次数过多而显得发白的上衣,还有起球毛边的运动裤,简直羞愧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直到林漾月离开,她都沉浸在这种羞愧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等到吹干头发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舒图南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漾月半夜来她房间,应该不只是来告诉她毛巾和吹风机摆放的位置。
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找她。
是什么呢?
*
身处陌生的环境,舒图南原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她这一晚睡得极好。
身下的床絮很软,让人柔柔陷在里面,即使是睡着的情况下,也觉得很放松。
她似乎做了个巧克力色的梦,香而甜蜜,醒来后却完全不记得梦到什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非常满足。
意识回归清醒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阳光从没有闭紧的窗帘间隙透进来,照在她的眼皮上。
舒图南睁开眼,闭上,又睁开,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在集仁村,立刻就从床上坐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林漾月还没有起,客厅的钟指着八点整,舒图南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应该为林漾月准备早餐。
她不知道林漾月是否有吃早餐的习惯,也不清楚对方的口味。如果贸然替她准备早餐,对方可能会不喜欢。
种种担忧在她打开冰箱的一刻全部放下来,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颗鸡蛋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钟头,林漾月房间才传来动静。
舒图南听见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见水龙头打开后流水哗啦的声音,听见衣柜门打开、又闭合的声音。
公寓隔音很好,原本她不该注意到这些轻微的声音。
但她就是听到了。
来到陌生领地的小狗,对一切风吹草动都很敏感。
房门打开,林漾月穿着家居服走出来,长发用发夹随意挽着,额头两边碎发被打湿,湿漉漉贴在脸颊上。
看到舒图南,她眼中露出一丝意外。
“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她起得很早吗?
舒图南下意识看一眼客厅的钟,已经快九点。
念高中时学校7:20早自习,她五点半就要起床,才能保证不迟到。高考完后待在家里她也没有闲着,每天天蒙蒙亮就要起床帮家里干活。
能一觉睡到八点整,已经是难得的好睡眠。
她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觉得显得多余,最后只答:“昨晚睡得很好。”
林漾月仔细瞧她,见她眼中神采奕奕不像是失眠一整晚的样子,才莞尔一笑说:“饿了吧,一会儿有人送早餐过来。”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打开,有位穿着黑色工装戴白色围裙的阿姨走进来,她一手抱着衣裳一手提着饭盒,见到林漾月脸上扬起慈和笑容:“小姐,您起来啦。”
林漾月指挥舒图南接过她手里衣裳,替她介绍:“这是华姨,照顾我长大的阿姨。”
华姨看上去不到五十岁,脸型较圆眼角有少量皱纹,头发全部扎在脑后用发网盘成一团,看起来和善又干练。
对于公寓中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她投来几分好奇目光,却并未多问。打开饭盒将精致早饭一一摆上餐桌,便去林漾月房间整理床铺。
“过来吃早餐。”
桌上摆着两碗粥与两碟点心,还有一碟小菜。
舒图南拉开椅子坐下,拈着勺子舀起一勺粥。
粥呈乳白色,里面还有百合和莲子,入口有豆乳香气,微甜。
点心是虾饺,晶莹剔透的皮里包着整颗虾仁和竹笋,很鲜。
舒图南才吃一口,眼睛就亮起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吃过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