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正好看见两个小姑娘围着几个礼盒摆弄，只不过皱着眉头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看见当事人过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谁带来的礼物，说是去安海出差，带回来的特产。”宋雨文朝着远处的人努努嘴，“还有这些，让我们分给其他人。”

其他人里唯独没有点到鱼歌的名字，想来她们有些诧异。

对于试图勾起他心中嫉妒的小把戏让鱼歌嗤之以鼻，他又不在意这点吃食，还能被谁拿捏住了？话是这么说，但当目光真落在袋子里个绿色包装袋时，还是很不顺心地咬了下嘴唇。

啧，那个不是早停产了么，哪找来的。

“哎呀～受伤的人都喜欢用装可怜博同情，这话还真...木鱼，去哪？！”

“散步。”

小姑娘的义愤填膺让鱼歌很是想笑。

这些套在孔明灯身上的词他可太有切身体会了，以前他真是没少拿这些事祸害自己，一天三闹和吃饭一样，不理他就会故作委屈地掉两滴孔雀眼泪。

但那是对他，也仅仅是对他。

他不是小孩子，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孔明灯在利用难得的机会示弱，他在试探他亲手养出来小鱼还会不会对他心软，结果显然达到了他的目的。

宋雨文还想对着出门的背影喊些什么，被旁边的姑娘晓琪拉了下，“有客人喊你。”

店里的服务工作是两个小姑娘轮着做，晓琪一头飒爽的短发看着更年长些，拒绝了宋雨文想搭把手的善意，朝着正在瞌睡的客人走去。

有脚步声靠近孔明灯就醒了，看着桌子上被摆下来的甜品，哪怕知道不是自己点的还是没有拒绝，道了声谢。他没有疑问，甚至连问都没有，自然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谢了，蛋糕很甜，很好吃，还是算了。”

孔明灯扭着脖子在室内找了一圈，没看见人还有些奇怪，视线顺着晓琪悄悄指向外面的动作，果然就在门口捕捉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路灯的光撕扯在门外抱着胳膊低头游荡的人身上，昏暗的光下让鱼歌的身形看起来极为单薄瘦弱，他脚步缓慢地围绕着个花圃打圈，时不时抬起手戳两下无辜的花朵，然后又继续。

暗淡的眼神悠地一亮，孔明灯侧过身仔细地又观察了几眼，久违的笑意才终于又浮现在嘴角，见着晓琪要离开，轻笑道：“啊抱歉，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甜品店并没有严格的考勤要求，所以在听到晓琪神情紧张地说出去办些私事时，鱼老板并没有在意。

她走后没多久，就见着孔明灯跟在一波客人身后，拉着空荡荡的行李箱朝路边走来。

鱼老板对着过路和他打招呼说再见的客人微笑，余光撇见越来越近的身影刻意往旁边迈了半步让出路，做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原本想径直离开的孔明灯看着他这种避嫌的模样反倒停下脚步，他没靠近也没后退甚至都没看过来，只是抬起下巴认真地睨着光下漂浮的飞虫，让人不明所以。

哪怕灯光不明亮，还是能将他的脸部轮廓精致地勾勒出来，轻重有度，让偷偷看过去的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过了会，孔明灯微微侧头，低喃的声音更像是自言自语：“糖又不是药，治不了心上的伤口。有些人可能忘了，我早就不被允许吃这么甜的东西了。”

云淡风轻的话让对峙的两人纷纷沉默。

孔明灯摸着外套口袋走过来，轻而易举在小鱼老板头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更像在逗着人玩。看着拿眼神恶狠狠斜他的人，心里终于有了久违的快感，得瑟道：“怎么又拿花圃撒气啊，小鱼老板。”

“上次说的合作小鱼老板真不考虑考虑？”

“又不说话，行，那我走了，训练场还有事。”

等孔明灯走远了，鱼歌才终于从那几句调侃里缓过神，急败坏地把放在他头顶的东西拿下，往前追了两步在拉长的影子头上狠狠踩了几脚，时刻注意着那人没回头，又多踩了两下，幼稚的动作做完了，又捂着一阵绞痛的胃开始抽气。

手心里紧紧攥着从头顶拿下来的包装袋，绿色就像是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生命之树，而所谓的救赎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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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灯喜欢哭的毛病直到初中才有所改善，很奇怪，半大小子动不动就喜欢掉上两滴眼泪。或许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受宠娇惯，无厘头的要求大人们总会被没有底线的全都满足。

好在，有孔阿姨的管教与控制，才没有让他养成任性妄为的个性。

他哭并不是因为受了苦难，而是发泄委屈的一种方式。但是，过了孩童时代，他哭起来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了，扯着嗓子呜咽着又吵又烦。

某次手边没有可以制裁他的工具时，撕开一块软糖就塞进了他嘴里。的确很管用，他不哭了，甚至吧唧了两下嘴，恬不知耻意犹未尽地问他可不可以再来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