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阑珊沉默不语,只觉得身体愈发燥热,五指连心,激荡的热流从指尖蔓延至心房。
手背上覆盖的,是汤旖唯有节奏的心脏跳动。
半晌,汤旖唯安静下来了,呼吸变得平稳,也不再念叨谁的名字。
而阑珊安静地默数女人的心跳,二人的手始终紧握,指尖与心脏相连,传递着二人的温度,直至阑珊困倦得睁不开眼睛,眼皮仿若有千斤重似的死活抬不起来。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不愿意离开那温热的胸膛,就顺势趴附在床沿,直至心中默数到了第三千六百五十一下……
“滴——滴——”
窗外不知是那个车在鸣笛,车灯晃过来的瞬间,照耀的屋内亮堂堂宛若白昼,阑珊被惊醒了,那抹困意烟消云散,这才猛然反应自己此行的目的,惊觉后背火辣辣的痛意。
噢,对了,她是来敷药的。
碘伏和酒精在床头放着。
阑珊叹了口气,再抬眸,汤旖唯又陷入噩梦了。
应是换了床了缘故,她今夜格外不踏实,整个身躯只有腹部盖着被子,正小猫似的缩成一团,看样子应是冷的,直打哆嗦。
她们的手还紧握着。
阑珊默了默,正欲将抽抽出来,却被她死死拽着,再看仔细些,眼角泪痕也映入眼帘了,这般瞧来,汤旖唯今夜应该是没少哭,不知是何事,百日里装得相安无事,却成了梦魇的源头在夜里作祟。
眼泪要哭干了。
阑珊想,睡得不舒服便不要睡了。
十几年前母亲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夜深人静时分往往会做噩梦,梦见她的骨血一瞬间灰飞烟灭,前一秒还是和蔼温柔的母亲,后一秒直接化作一摊面目可憎的白骨,那堆白骨还紧紧攥着她的手,比现在汤旖唯攥着她的力道还要大一些,要她平安长大,要她尽力活下去。
再想这些就没意思了,阑珊深吸一口气,对床上的人道:“醒醒。”
阑珊摇了摇那紧握的手,“别睡了。”
汤旖唯本就睡得不踏实,这么一摇晃,倒是把她从梦魇中强硬拽出来了,只不过思绪还停住其中,久久不能回神,眸中的无助与畏惧也毫不防备。
阑珊没有错过任何一种情绪,却还从那眼眸中觉察出一抹异样的情绪……眷恋。
她试探着道:“你做噩梦了。”
汤旖唯撑起身子,望着阑珊愣了好久,又打量了家中陈设,垂下眼帘,良久,待呼吸平复下来了,才低低道一声:“嗯。”
话少得可怜。
阑珊又道:“你方才唤我名字了。”
“?”汤旖唯讶然抬眸,无声望着她,眼神是询问。
阑珊道:“你说今早起来要给我做一碗粥喝。”
“噢。”汤旖唯失笑,自然意识到阑珊是在逗她玩,却还是配合得点了点头,侧头瞥见窗外漆黑的夜幕,可以从落地窗瞥见外面斑斓的灯光,不禁问道:“几点了。”
凌晨三点半。
“还早,可以再睡会儿。”阑珊收回玩笑,拿起床头早已放好的碘伏,作势递给汤旖唯:“不过,做噩梦的话会更消耗体力,不如别睡了,来给我上药。”
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