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旖唯重新出现在俱乐部的门口,此时她的步调瞧着已经有些不对劲了,脸颊也明显泛着红晕,脚步虚浮摇摇晃晃。
那几个男人显然早已料到她会来,故意将那书包藏在桌子下面,趁着交涉的功夫讪笑着上来揩油,不过理智还是要胜过药性一点,汤旖唯用着最后的清醒跌跌撞撞向外走去,十分不巧,虚弱地倒进了阑珊的怀里——
她依偎在阑珊怀里,对她轻声说了句什么,季遇隔着监控听不清楚,不过阑珊还记得,汤旖唯当时望着门的方向,说了句,“帮帮我,求你了。”
现在回忆,阑珊才反应过来,原来汤旖唯当初的意思是求她带她离开,求她帮她挡一挡那些虎豹豺狼,而不是……她做的那样。
绯色漫上脸颊,阑珊不动声色地起身,面无表情地冲季遇道:
“麻烦大了,你该庆幸那穿着校服的孩子被人带走,要不然,这俱乐部早该关门了。”
……
***
倾盆暴雨雨势减小。
良好的水利循环系统将水位控制在安全区域,水面似是一扇漫无边际的湖泊,其上泛着不少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小舟,在外忙碌的行人因这雨势更是来往匆匆。
一颗雨滴从高空落下,轻轻滴落在一把漆黑如夜空的伞,不巧,这伞的主人将伞面轻轻笼起,它便顺从着水流一起汇入“湖泊”,蜿蜒漫过女人的小腿。
汤旖唯今夜很明智地没有骑车,高跟鞋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滴污渍,不过用水润一下便能清洗干净,操作不算繁杂。
她向后伸手:“凌熙,来——”
扶着少女从出租车一下跳至干燥的空地,避免了鞋子被雨水浸泡的惨状。
“老师……”凌熙小心翼翼地躲着水坑,不紧不慢地缀在汤旖唯身后,声如细蚊地道:“找不到就算了,其实也就几本书而已,我重新整理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笔记这种东西丢了再整很麻烦的,更何况你那本笔记从高一就开始摘录了,对嘛?你说你呀,这种事情老师一个人来就足够了,学校好不容易放你们这些模考完的孩子一晚上时间看电影,你非要跟出来,错过了今天,可没有时间放松了啊。”
“没关系的老师,雨天空气多新鲜呀。在教室看电影只能闻见同学身上的人味儿,我同桌那个男生都有两周没洗澡了。”
“人味儿……”汤旖唯被她的说辞逗笑了:“那你闻闻老师身上是什么味道,有没有你说的人味儿?”
“没有。”
凌熙很笃定地说。她凑近嗅了嗅女人的颈间,只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十分幽静的气息。
离远一些,飘散入鼻的是京城的气息。
京城难得能闻见混杂着湿润泥土气味的芳香,凌熙深呼吸,连着大脑都澄澈了许多。
来往行人不算多,可大家都举着雨伞盯着地面,难免相撞磕碰。
脚下一滑,凌熙骤然向前倒去,一瞬间大脑空白,耳畔似乎能听闻风声微动,她“啊”地一声惊呼,可预想中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凌熙倒进了一副柔软的怀抱,她回过神来,扶住那人的肩膀,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道歉。
汤旖唯被她撞得堪堪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轻声笑:“小心地滑,来,手给我。”
“不用了,我小心一些……”
女人的关心与照顾总是不由分说地,凌熙一句话还没说完,手腕便覆上了她微凉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