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跟以前一样惹人操心,下雨了不知道打伞,生病了不知道吃药,肚子饿了也不会做饭……跟以前一样淘气,一样可爱。”
陈芳笑起来:“她呀,那是仗着你宠着她,作给你看呢。你要是不搭理她呀,她自己也是知道冷暖的,鬼机灵的,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两人一同笑起来,笑着笑着眼尾泛起泪花儿,晶莹剔透的,汤旖唯手指擦除了窗上的雾气,眼眸透过泪花和玻璃,望着高楼大厦林立。
秒针走过了十几步路,发出“咔咔”的声响。
“……妈。”
“诶。”
“我……”
汤旖唯顿了顿,声音很轻,娓娓道来地开始讲述:“我这两天,遇到个女孩子。跟小时一样大的年纪,上着高三,闹起来缠人得紧,一样得惹人操心。她……很像小时。”
在学校里受了委屈,办公室里默默发呆的模样;淋了雨水眸中酝酿着幽怨,浑身潮湿的模样;还有各种顺着杆爬,都让汤旖唯有种莫名熟悉的意味,有时她甚至有些恍惚,好似总在透过阑珊,看着她身后的谁,尽管知道那人不存在。
“旖唯。”陈芳轻声打断她,没有指责的意味,余下只有怅然:“都过去了。”
“我知道,小时是小时,她是她。”
陈芳“嗯”了一声,说:“旖唯啊,你不欠她什么,若是这个女孩能弥补一下心中空缺,也未尝不可接触下试试看,日子总要过的,能好过一些是一些。”
“嗯,我知道了,谢谢妈。”
汤旖唯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仰头看看窗外雨幕,又回眸瞧了眼桌案上的卷子,小小的房间坚固地能隔绝一切风雨,她不必再挨饿受冻,也不必再经受幼时所受的白眼奚落。
她后知后觉有些疲惫,一步步循着规矩走,获得这份来之不易的稳定工作,她很珍惜现下所拥有的一切,很想护住这弥足珍贵的幸福,眼角不知何时模糊不清,鼻尖也打算,她舔了舔略带干涩的嘴唇:
“妈,你不是早就想染个头发了嘛,过几天我得了空,带你去呗。”
“嗐,我多大年纪了,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弄不惯……”
“妈~”汤旖唯难得撒娇:“就试试呗,就当陪陪我,我也染一个。”
“好~”
电话里两人闲聊着,不知多了多久,陈芳频频哈欠,等汤旖唯再回过神来,电话那头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呼噜声—。
原来是睡着了。
这才发觉嗓子有些哑了,汤旖唯拿起桌案的上保温杯,欲抿上一口,才发觉里面已经干涸了,正准备去厨房烧些热水喝,听见房门几声“哒哒哒”的轻叩——
“进。”
门扉被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几缕发丝比主人还迫不及待。阑珊是拿身子蹭开的房门,她双手端着一个小碗,走路稳稳当当地,将小碗放在桌案上,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