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娘娘!哎呀这怎么得了,请娘娘安,娘娘您怎么走到这地方来了?绿萝!快出来,死丫头,快去给娘娘奉茶!”
武云珂连忙阻了她,“不忙,我只是来这儿找个人的,方小芙在吗?”
“娘娘等等,奴婢这就把她给您叫出来。”
见那宫女想往后头去,武云珂便道,“是我叨扰了,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那宫女便引着她,永巷内宫道狭窄,屋子挨着屋子,又因为刚下过雨不久,地上泥泞不堪,武云珂手提着裙子,两人穿过几件屋子后,才看到一间低矮破败的屋舍。
那屋小院的栅栏没修,窗纱只糊了一半,里面养了十几只鸡鸭,也有几个宫人在忙碌。
到了后,带武云珂来的那管事宫女便扯着嗓子往里面喊,“方小芙!方小芙!”
等了一会,一个穿着粗布宫装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方小芙头面上并没戴多余的饰品,挽着发髻,素面朝天,脸色颓靡苍老了许多,她朝武云珂行了礼,随即两人进了屋。
屋里,武云珂与方小芙对坐着,宫人奉了茶就下去了。
武云珂觑着那茶水,只见茶汤清淡,茶碗边缘是浑浊的深色,不知被多少人用过了,也就没动手,方小芙却举起那茶碗,一口喝干,还咂着嘴。
“想着老身之前在尚仪局的时候,喝的都是进贡的金丝龙凤团儿,这茶却没得比,肯定也入不得昭仪娘娘的眼了。”
武云珂似是笑了下,“方姑姑近来可还好。”
方小芙眯缝着眼睛瞧她,似乎还在品那寡淡的茶味。
“昭仪心里明镜似的,又何必来问老身。”
武云珂却也不恼,淡淡的看她,“方姑姑,有没有想过,过回之前的日子,甚至更上一层楼。”
方小芙苦笑着摇了摇头,“后宫里头什么样,娘娘是清楚的,老身这些年也看腻了,就这么活着,其实也挺好的。”
武云珂又道,“姑姑就不记挂家里一双年迈父母,和弟妹们了么,说起来,姑姑的小妹年前及笄,这两年,也该出嫁了。
因着姑姑出这事儿,那二老慌不择路,已经打算把小女嫁给城南客居的皇商蒋家做妾了,听说,蒋家开了个好价钱。
宫里的事儿,传出去的慢,蒋家还不知道您已成了皇后的弃子,一心想着搭上皇后这条线,把生意做大做强呢,真是可惜了。”武云珂摇了摇头。
“若是蒋家知道了,您妹妹往后的日子,怕是。”
“你说什么!!”
方姑姑猛地起身,碰翻了茶碗。
武云珂仍是那副样子,懒懒淡淡看着她,像只等着猎物踩进圈套的狐狸。
“看来姑姑还不知道这事,也是,您都被贬了,宫里那起子惯会看人下菜碟儿,谁还肯把消息透给您。”
方小芙气得浑身发抖,她闭上眼,待终于冷静下来,才问道,“娘娘要如何才肯帮我。”
武云珂的眼神,飘向陋室一角,那里,有一丛暗结的蛛网。
“我要知道,永景元年,琼林宴上,发生了什么。”
回宫的时候,清宁宫皇后急病晕倒,请了大半个太医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宫都派了人前去请安却又被挡回来。
燕麝悄悄看着她家主子,武云珂却像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可是一清二楚。
“昨夜皇上还是宿在萧丽仪那?”
“是,娘娘,皇上今早上晋了萧丽仪的位分,现在是萧婉容了。”
“呵,萧婉容也真是好手段。”
燕麝担忧地看了一眼武云珂,说到,“主子,我们怎么办,皇后那头。”
武云珂却没回她。
“随我先去看看阿怜吧。”
祁怜仍在熟睡,就连在睡梦中,也是蹙着眉,不太安稳,她的眉眼轮廓有些女子少有的英气,想来是随了父亲。
武云珂替她擦了擦汗,又细细地瞧着她的容颜,描摹着那熟悉又陌生轮廓,眼中露出恍惚,像是在怀念。
祁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娘娘?”
武云珂瞬间敛去心思,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