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了。”
六月初的时候,天已经热得受不了,蝉鸣喧嚣,皇上起了去行宫避暑的念头,地点就定在了近北的泉明山脉附近,那处行宫名叫怀玉之宫,依山而建,山中有凉泉和繁茂的植被,旁边又有广阔的狩猎场。
不到六月中,出行的准备都已做好,皇帝的銮舆就停在宫门口,长长的仪仗队绵延数里,旌旗林展,鼓乐吹箫,待皇帝出来,皆跪地,山呼万岁。
这次出行,皇帝除开带着后宫部分有品级的妃嫔,朝臣,也邀了住在京中的几个王爷同去,其中便有那肥头大耳的九贤王。
帝后銮舆在前,紧跟着是后宫嫔妃们的车驾,再后是王爷们的,最后跟着朝臣。
皇后是另用了一驾凤舆,不与皇帝同乘,众人看见,起先心里疑惑,然而在看到皇帝搂着两个锦罗束腰、拖着长长头纱的美人,调笑着钻进了那銮舆时,那疑惑便不言自明了。
皇后见此仍是什么都没说,在旁人搀扶下进了凤舆,后面的萧婕妤却是差点绞断手里锦帕,哼了一声,把那托她鞋底子的小太监踩得嗷呜一叠声惨叫,也钻进了马车。
武云珂与柳贤妃同乘一辆马车,祁怜燕麝与那柳贤妃的两个贴身宫女,伴在马车左右。
柳贤妃那两个宫女名叫素梅和海棠,素梅人如其名,是个端庄稳重性子,那海棠却是个跳脱的,一路上眼睛到处乱转,闲不下来,仿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燕麝与素梅走在马车左侧,祁怜和那海棠走在右侧,这一路前面还好,经过街市的时候,虽然提前清过场,也能看到些门楼牌匾,小摊菜车,待出了城,一路沿着官道,路旁都是些杂山灌木,没什么看头,颇为无聊。
海棠是个闲不住的,走到半途便拉着祁怜小声叽叽喳喳。
“哎,我知道你,你是之前呆在永巷的,好命被云昭仪捡回去,这在咱们小宫女里头可都传开了,真不是一般的好运气,我还没去过永巷呢,那里头什么样啊?听说又苦又累,管事的嬷嬷可吓人了,长得跟熊似的,还总打人,是不是真的?”
祁怜哭笑不得,反正那行宫路远,这一路也没事干,还是与她说了一嘴永巷里的规矩和日常,听得海棠一会叹一句,一会又捂嘴呀一声。
过了会,海棠看了眼马车,和祁怜小声说道,“说起来,咱们贤妃娘娘,和你们昭仪娘娘,在宫里头还真是亲热,我就经常看见她们走在一处。”
在宫里是不得妄议主子事的,但这海棠性子单纯,又因这两宫娘娘本来交好,她也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就与祁怜说了出来。
祁怜也看了眼马车,这天阳光刺眼又闷热,车上的竹帘子只露出一点缝隙,随车轮转动掀起一点,又落下去,反反复复,只瞧不清里面的人。
她收回眼,闷闷的道,“宫里主子们相处,那不是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