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好俊的娘子,还敢打人,这辣脾气,兄弟喜欢!”
那群人笑得□□恶心,祁怜呸了一口,几人见她是个女子,又已处于下风,出招时处处戏耍,淫词浪语不断,祁怜怒火中烧,身上已落了彩,却仍在苦苦支撑。
武云珂见那些人竟如此对祁怜,眼中渐漫上怒意,悄无声息在地上抓了把小石子,指尖攒了劲气,逐一将石子弹向几人空门。
祁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原本还围着她的那群人里面,突然就有几个七歪八扭,乱了招数,她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抓紧时机攻过去,一时间废了四五个。
这群人本就是九贤王临时在黑市找的,论单个人功夫都算好的,但人心不齐。
剩下那几个见祁怜厉害,有的竟然萌生退意,只离得远远的胡乱舞刀应付,爱财又怕死,这可是人的天性。
只是为首的那个不好应付,武云珂连弹出几枚石子,竟都没中到他,反教他回头瞧了一眼,他见那女人仍是独自狼狈蜷在角落,没什么动静,心中不觉起疑,但祁怜的刀这时却又迅猛攻来,没时间多想,他也只好转身应对。
过不多会,忽听半空传来一声尖锐唿哨,燕麝如鹰隼从半空树上落下,三枚袖箭从她手里连发射出,直指那杀手头子脑门,而后又有几人从林子里窜出,将那这群人团团围住,形式瞬间逆转。
祁怜精神振奋,握住刀柄正要下手,忽听后面人声道,“留活口!”
祁怜扭头看去,见武云珂扶着门框,踉跄起身,反正这边人多,这杀手头子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逃脱不去,她忙收了刀,几步冲过去。
“娘娘,你怎么样?”
祁怜的手在身上仔细擦了擦,朝着她伸过来,少女长发散落,面上都是血和泥水,衣服上也俱是利刃划痕和斑斑血迹。
她拿刀的是右手,因此伸向她的是那只伤了的左手,那手上绑带胡乱缠缚,还系了个丑丑的鼓鼓囊囊的结扣,很有祁怜的风格。
武云珂愣怔看向祁怜,祁怜也在看着她,她面容脏污,却眉目澄澈,让她想起小的时候,曾养过的一只小狗崽。
那狗崽毛色雪白,抱在怀里毛绒绒暖呼呼的,也总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就是太淘气了,遇见草堆雪地,总要冲过去撒欢打滚一番,弄得一身脏。
然后在她生气想打的时候,又眨着那无辜的水汪汪大眼卖萌翻肚皮,结果害得她每次都心软。
武云珂看着那眼睛,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伸到一半时,心口却猛一抽痛。
不!不行!
我在想什么?我们两个之间,身负国仇家恨,如何能在一起?她可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我当初救她,也只是想要利用她拿到大景兵权而已。
如今的,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因为那该死的情毒罢了,对!一定是这样,我怎么可以去喜欢她?
武云珂的思绪,在看进那双眼睛时被打断。
此时,银海星河之上,薄云如同一只手撩起轻纱,抚过静谧的月盘。
星月之下,少女眼眸纯粹如初雪,里面倒映着她惶然无措的脸。
她是那么的干净,那么剔透无暇,仿佛珍宝琥珀,而她呢?她怀揣着刻骨的恨意来到这大景盛京,这京城里的所有人,上至皇帝,下到贩夫走卒,都是她的仇人。
她不可以喜欢上她的,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武云珂着了魔似的看着面前的祁怜,像是小孩子在看着垂涎欲滴的糖果,她很想要,很想要上手去摸一摸,可是牵着她的大人却在一遍遍告诉她,那不好吃,快走吧,快走吧。
伸出的手就停在那处,停在糖果面前,指尖颤抖,她忽然一挥手,啪的一下,重重打掉了祁怜的手。
“娘娘!”
祁怜的声音难以置信。
武云珂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再看她一眼,她不敢看她的脸,那脸上这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呢?伤心吗?难过吗?会是和那时候的小狗崽一样的表情吗?
可怜兮兮的,黑润润水汪汪的一双眼睛,躺在人怀里,像能化了人心,那样她是一定会心软的吧。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心脏内的剧烈的绞痛一阵痛胜一阵,仿佛是什么东西在撕咬嚎叫,要将她劈开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