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把糖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对了,雨晴学姐前阵子跟我说,想找我们两个当模特,就这周末,让我来问问你。”
顾畔拒绝得斩钉截铁:“不去。”
林清抬手跨住他的肩:“放心吧,我问了,不画任何奇怪的东西,也不用脱衣服。”
“谁问你脱不脱了?脱不脱也不去。”
“那你之前误会学姐的事,就这么算了?”林清问。
提到这个,顾畔还没找林清算账:“你还有脸说,你去找当事人对峙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我要是不去问,这一桩好姻缘岂不是无端葬送在你手里了。”说到这,林清装得十分委屈:“所以呢,你到底去不去。”
顾畔被林清说出了几分内疚,又想起自己无缘无故给了张雨晴不知道多少次的黑脸,确实应该补偿一下,最终同意了当模特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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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点亮了整个客厅,一排干净的玻璃瓶靠在阳台整齐地摆成一排。
平时放假顾畔都会睡到很晚,可这天一早闹钟没响他就睡不着了。
他已经把程霁明从黑名单挪出来好几天了,却迟迟没有联系程霁明。
每次打开对话框,都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手机震了震,不是闹钟,竟是程霁明发来的消息。
‘Gravity:起床了吗?’
顾畔这下半分睡意都没有了,愣了一会。
程霁明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心里闪过一丝侥幸,难道这意味着,那些误会不用再解释了,他也不用道歉了?
既然程霁明已经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顾畔也选择顺坡下驴。
‘Pan:嗯,起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这几个字的语气看起来似乎太过冷冰冰。
要不,加个表情包什么?可是他没有存表情包的习惯,于是翻出了和林清的聊天记录,认认真真看起了林清给他发过的表情包。
林清这厮,发的表情包都太屌了。顾畔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正想着算了,手机却突然弹出了一个语音电话。
顾畔惊得手机脱手,直接砸在眉骨上。
他顾不得疼痛,呲牙咧嘴地坐起身来,把手机从床上拿起来时不小心按下了接听。
“喂。”或许是手机信号模糊了音色,听筒里声音听起来比现实生活中更低沉,更富有磁性。
是程霁明。
顾畔呆坐了几秒。
程霁明不是不在意,而是想直接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顾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是因为刚起床还是紧张,他的嗓音极为紧绷:“喂。”
程霁明却不说话了。
这静默仿佛无声的审判,将顾畔的心小火煎着。
可该来的总要来,程霁明觉得他白眼狼也好,怪他不知好歹也罢,他让程霁明撒气,他给程霁明道歉。这总行了吧。
心一横,豁出去了:“你骂吧。”
对面却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骂什么?你的帽子之前忘在我的车里了,想着什么时候还给你。今天有空吗?”
帽……帽子?
程霁明卧室架子上的帽子在顾畔脑海一闪而过。
对啊,他的帽子还在程霁明那里。
可断联这么久,程霁明打来的第一个电话,竟然只是为了还帽子?
“可是,我今天约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顾畔如实相告。
“那等你忙完再联系。”
不过是画个画,顾畔估摸着晚饭之前怎么也结束了,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顾畔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映得房间一片明亮。
室外的世界仿佛从沉闷的黑白电影变成了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
顾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松懈后的疲惫和不真实感。
他打开窗户,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他的脸颊,也拂去了胸腔里残存的沉重。
他靠在窗边,手臂随意地搭在窗台上,目光仍带着几分恍惚。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通话结束的界面,想再确认一遍,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他终于不会再觉得胸口发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