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抓了那一批山匪后,秦意难得一见地没有了人影。
两人昨天快马进了柱州,就近入了小县城,并没有再往前赶路。
一路上,秦意比之前更寡言。
万倚理解。正要带着好朋友回家准备炫耀呢,结果还没到门口,就看见熊孩子把家烧了,搁谁都会生气!
没有秦意在旁边陪着,万倚感觉像是放下了一个担子,连午食都多用了半碗。她吃完饭,放下筷子,脑中想着要不要出门转转,看一看这北地的风貌人情。
只是经不得念叨,秦意穿回了轻甲,从门外进来。
“事都处理好了?”等他坐定,万倚单手支着头,看着他问道。
“是,人现在都关在县衙里。想着阿姊可能有话要问,便没有提回军中,只当是普通山匪处理了。”秦意回道。
他抬手示意门外的侍从进来,吩咐着去盛饭来。等着用饭的间歇,万倚好奇地问道。
“所以,他们到底是不是定北边军?”
秦意不作犹豫,只是眉头紧皱,一眼便能看出内心的烦躁。
“是。皆是左指挥使帐下第三营的军士。”
乾国四方军队中,每一方都有四大指挥使。这指挥使帐下又有十位将领,均是都尉衔。一名都尉负责一营,每营都有五千军士。看来,这些匪徒的身份是正得不能再正了,乃是堂堂定北军出身!
“那第三营的将领知不知情,或者说,左指挥是否收到过风声?”
“还未得知,午后阿姊去审问了那被抓的军士后,可否与我一同往边军营地一行?”秦意看着万倚,语带建议。
“好,我还没去过军队呢,便借了小将军的光,乘此机会去看看金戈铁马。”万倚轻松地说道,尽量地调节着他的心情。
不一会,饭食端了上来,万倚也没有离开,专注地盯着秦意吃饭。不过简单的三个菜,他却吃得格外满足,万倚看着,甚至又想动筷子。
并不是她大肚能容,而是小将军的美色能下饭!
饭后,两人坐在一起,喝了一杯茶后,便动身去往县衙。
到了牢里,万倚将那首领单独提了出来,也没有镣铐加身,还给了他椅子坐下。
那人身上并不见伤口,可见昨日并没有抵抗,经历了一夜的冷静后,此时,他并没有十分惶恐,只是脸色免不得带着些颓唐。
万倚拒绝了秦意进来,此时只她坐在前方,两名近卫站在身后,县内的协律郎也坐在侧边,已备好了纸笔准备记录。
审问前,万倚先对那协律郎说道:“此人涉及一些军方机密,不便为人知晓,自有人做好记录,便不麻烦你了。”
那协律听此,拱了拱手后转身离开了。
万倚坐在椅子上不动,见那协律走后,右腿翘起,理了理衣袍。
“化军为匪,这勾当干了多长时间了?”万倚话语平静,问道。
那人也认出了万倚,是昨日站在世子旁的人。他本也没想着再做保留,便如实回答道:“三年。”
“那确实,怪不得从举止到言谈,十成十的山匪样。”
那人听了,直直往万倚看来,眸子中有了火气。
“怎得?能做还不能说了?人人称赞的定北军,民众尊敬的戍边英雄,不但能脱去军装劫商队,还要封了别人的嘴?”万倚看着他,玩味地说道。
“听秦意说,你是左指挥使帐下三营里出来的,那么,你们营将知道这件事吗?”她继续问道。
“将主什么也不知道,都是我等自作主张,为了一时之利,这才犯下了如此大错。”他矢口否认。
“哦?营下军士三年来多次外出,他什么也不知道?你这可不是为他开脱,若他真对手底下的兵是这样的掌控力度,那么,戎国兵下京都城,他是不是还在帐里绘边防图呢?”万倚笑了笑,说道。
不待那人再找补,万倚就语重心长地对他叮嘱。
“实情如何,你觉得还能瞒得住?你可是撞在了你们秦少将军,定北军世子秦意手里的!只有把所有都坦白了,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他的宽恕,若真要等到他自己查出来,你觉得,你和你的上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人听后,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