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行事也并没有什么阻碍,不过这升职的折子一到,万倚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事更顺了。
百姓书院夫子的招考就定在今日,当时还有人问万倚,应该出哪些考题。她思考了很久,只给了一个题目:何为师?
只一篇文章,足以看出很多东西。
万倚觉得,为人师者,不仅要有学识,还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以及,要有为人师者的品行。她想从这一篇文章当中,选择和自己观念相和的人。
早间,用了两个时辰,来柱州府参加考评的六十多人便都做好了文章。州府协助的官员一一见阅后,递给了万倚。
她只看了上面最优的几篇,便决定第二日要一一见他们一面,一个不缺的。
于是,第二日,定北王府的议事厅又被征用了。
侍从们引着这一群人进来时,他们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整体,因为这群人,无论男女,几乎所有人都只穿着简朴的灰色长袍。
屋内坐不下,院子外还候着一些人。万倚早就吩咐侍从准备椅子,这会敞开厅门,也能隐隐绰绰看得见。
坐在万倚下手的官员起身,为一众考生介绍了万倚的身份。
几乎所有人都是诧异的。
从接到来王府的指令那一刻,到现在面前的宣抚大人,这些原本都是离他们很远的人事,一晃眼,又都在了面前。
万倚看着眼前这些人,一时间,又不愿把那些宏大的场面话拉出来说。
她清了清嗓音,比往日更为大声,力求最后面坐着的人也能听得见。
“我知道有那么一群人,只要给予他们一点点思想上的鼓动,这些人便会不顾一切地去殚精竭力。只是看着诸位,万某便不想以方欺之了。”
她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左手自然垂落,右手虚搭在腹前。
“我见众位欣喜,便直言拙见了。自古来,文人都是政客手里的刀,我这里,还真有那么一件事,需要各位的锋芒。
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王府出资,柱州境内已成立了数座百姓书院。确是缺着夫子,所以这才发文表招诸君前来考评。
若说政绩,这点事本也离朝堂太远,乃是柱州一隅之举,所以我并不拿诸位做我开疆拓土的兵刃,登堂入殿的梯子。
那百姓书院,是无偿招收民夫矿夫之子女,所为何?为人者,哀其类而伤其身,众位有所长,还望不吝展技。”
万倚说完,不知是谁带动,众人均是站起了身,作揖应下。她见此场面,忙把双手往下按了按,也没回座位,还是站在原地。
“众位请坐。万倚还有一点野望欲要分享。此间学府开设,州府里的关系已然打通,每年一次的府试自是可以参加,三年一次的国考也是没有限制,那么,这柱州贫学生不下万名,来年桂榜可有显圣之机?
为人者,品貌身世天生造就,才学功绩后天可寻。今已决意,遣在座为人师,所效学子,离父离母,尔等便为其父母,教其文,竖其志,定其未来。故,万某求诸位,以匠心待,春风化雨。”
万倚说完,俯身也是一揖,然后回到主位坐下。
旁边的官员很是知事,紧接着她站起身来,为众人言说了酬银待遇,并且指明,此次遴选全部录用,因为两年间要开起来的书院远不止这几家,有心意的人才当然事是保留待用。
一直谈到午食,王府的侍从才一一将众人引去固海楼,在那里为所有文士定了吃食。
了却了这一桩事,万倚移去了心头的最后一块石头。
窗间过马,各项事情都如万倚所安排的那样,没有任何纰漏的,稳步往前。
春去夏至秋又来,桂花又开了。
今年要给秦意说明白,她已不怎么爱吃那糕了!
这一日,秦世齐,万倚和秦意都聚在园子里,赏着秋菊。本来只是谈着那菊花的种类颜色,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万倚的下次升迁上。
“除非戎国大军来犯,而我又正好突发神威,斩敌数千,擒敌首脑。否则的话,这北边没什么功绩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巴,让我入殿的!”万倚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不呢?”秦意反问道。看着父亲和万倚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他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的功劳可以给阿姊呀!”
秦世齐看着自家在姑娘面前降了智的傻儿子,嘲讽开到了最大:“你莫不是和那戎国皇帝的亲子?想要点功绩,人家就会把军队送到嘴边来?”
秦意一时讪讪。
“阿倚有没有什么想法?”秦世齐又把目光转向万倚,柔和地问道。
“我这人比较胆小爱偷懒,更倾向是去南边。平南王世女白伊瑝品行不错,且与我有旧。去南边的话,更安全,也更容易找到帮手。”万倚直言道。
秦世齐听后点了点头。
碍于父亲在场,秦意把那句“我陪阿姊一起去”压在了心头。
这边还在规划方向,那边,一封信直直的入了万倚手中,乃是詹无佑加急家书,其后不久,一纸调令亦到了万倚手中。
令出乾明殿。
说是东边海州渔事困难,民生多艰难,人事堂李大人上折子至殿中,说万倚北行大有成效,荐她往东一行。
今上御笔批红,还在殿士的建议下,由都察院和巡查厅各出一名少卿随同,三人共同往海州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