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死勿扰。
老班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他认命般的给娄鸢开了一张一天的请假条,让槐弗带着娄鸢收拾收拾走了。
千客来现在很懵,因为娄鸢在这一整个早上加上午先是上课昏昏欲睡,再是被传唤,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收拾根本没有必要收拾的书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千客来眼神有问题,她好像从娄鸢的脸上看出了几分视死如归?
娄鸢在同学们不舍和疑惑的目光中指高气昂地跟在槐弗身后离开了班级。她们坐车回到家,等进了门,槐弗一把拽下脸上的帽子口罩大墨镜,纵使槐弗再怎么是只水鬼,在这样的全副武装下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娄鸢则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在回家的路上就伪造好的几张医院抑郁症评估显示表,上面写的娄鸢是轻度抑郁。槐弗很疑惑,毕竟老梧跟她说的是前几天娄鸢在学校受了惊吓,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多就没有了,槐弗这才心急如焚地赶到学校和老师聊了一场,结果回来后才发现娄鸢啥事没有。
哈哈,惹到槐弗,你算是,踩到棉花啦。
趁着槐弗和老梧在电话里争辩,娄鸢悄悄咪咪摸回了房间,把门窗关严实,确保就算有哪个想不开的经过也不会看到任何东西后才安安心心地开始布阵做法。
其实算不上什么做法,娄鸢布阵很简陋。她随便从抽屉里摸出几颗阵石,摆放在地上,自己坐在阵中间。她像前两次一样,指尖猛地窜出一缕火光,然后,她反手就把自己点着了。
火很安分地只在她的身上燃烧,没有不小心烧到不远的床铺。过了一会儿,火自己熄灭了,而刚刚燃烧过的地方,除了火燎的痕迹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娄鸢再次出现是在地狱。
刚刚其实是她自己设下的传送阵,她在大部分她去过并待过一阵子的地方都设过这种阵。这阵的启动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是因为阵法好摆,大多数人依葫芦画瓢都会;难是因为媒介不好搞,这世上许多存在过的大宗门派都求不来一缕的凤凰真火,更别说是拿来引阵了,还是一次性的。
娄鸢刚感到脚下有了些实感就迫不及待地朝一个方向冲去。一方面是因为她现在心急如焚,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有洁癖。
地狱太脏了。
随手往地上摸把都能沾一手的血泥,耳边还有不断的恶灵哀嚎,百鬼啼哭的声音,可以说是“余音绕梁”了。
她是直奔着须弥山上阿修罗王的宫殿去的。一路上遇见许多巡守的夜叉,劳役的恶鬼。夜叉鬼凶神恶煞地看着娄鸢,手里拿着钛叉,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只得眼睁睁看着娄鸢朝着须弥山之北去。
几个小宫使远远便瞧见了杀气腾腾的娄鸢,也来不及向殿前侍奉的堕修汇报,便是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
“王!有异客闯入宫城,夜叉鬼无力拦截,现在快到宫外了!”
“何人。”被称为“王”的人现在正靠在卧榻上,手里拿着个与整个宫殿都风格不符的玻璃酒杯,百无聊赖地看着主殿下的一群堕修们替他批改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公文。
“看上去是一个人道的小姑娘,年龄不大。”宫使正说着,悄悄抬起头看了眼阿修罗王的脸色,发现他们尊敬的王在听完后立马正襟危坐,酒也不喝了,摆摆手让那些个堕修和宫使都出去,自己来应对。
待到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娄鸢也杀进来了。她依旧是化出她那把剑,没拔出剑鞘,就一个扑身闪现到了主殿之上,用剑鞘抵着阿修罗王的脖子,硬是把他逼到了卧榻的靠背上。
“罗睺我草你妈的!老子神格是不是被你小子他妈的搞去了!啊,说话!”娄鸢边说边引动周身剑气,搞得罗睺隔着剑鞘就能感觉到那股冰寒剑气在割着自己的喉管了。
“小鸢,有话放下剑好好说嘛,干嘛大动干戈呢?”罗睺在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仿佛根本没把自己正性命攸关这件事放心上。
罗睺虽是阿修罗道的男子,却生的并不丑陋,他长得极有英气,不过娄鸢并不会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饶过他。她又把剑逼紧了些。
“快说。”
“不是。”见娄鸢又想出口成脏,他又接了几句解释。
“我知道前几天梵衍那撕破三界结界跑来人间闹事结果被你给赶回来顺手卸了只角的事,但那真的不是我干的!”
梵衍那,就是周一升旗仪式出现的那只巨兽。
显然娄鸢并不想相信他一个人说的话,剑仍抵在他的脖子上。
罗睺想了想,从没拿酒杯的那只手上引了些自身的灵气。
“你可以先看看我的灵流,真不是我拿了你的神格。”
娄鸢将信将疑,探了探,还真没发现半点神格存在过的痕迹。她撤下剑,问道:“那为何我神格消失后寻物会寻到它曾来过这里。”
罗睺歪着头想了想,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些小事,羽毛用完了我也联系不上你。很巧梵衍那就是在那件事发生的地方闯入人界的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带我去。”
罗睺比了个“ok”的手势,朝宫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梵衍那”,不多时,一只怪物就跑了进来。它倒是和那天的巨兽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小的多了。
见娄鸢对梵衍那的体型有些疑惑,罗睺开口解释道:“它强行闯入人界又被你遣送回来,灵力受损才小了些。”说罢,他拍了拍趴在他脚边撒娇的梵衍那的头,轻声道:“乖,带我们去你上次乱吃东西的地方。”梵衍那摆了摆头,起身就带着他们往殿外走。
娄鸢轻轻“咦”了一声,“它会听得懂人话了?”她问罗睺。
“嗯,回来之后就开灵智了。”过了很久他们才停下,娄鸢望望,发现已经走到地狱的边境了。
“到了,就是这里。”
梵衍那怎么想的?跑这么偏的地方来乱吃东西?娄鸢正默默吐槽着。忽然,她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这里,怎么有交战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