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十几年后看见了那个孩子。孩子已经长大了,看上去像是二十几岁的样子。那段时间整个村子都很热闹,跟过年差不多。女孩提着个木桶,像是要去村尾的水井里打水,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他在潜心修炼。
不过他却没有等到女孩打水回来,而是听见了隐隐哭嚎声。
第二天村里人就又欢快起来了,好像昨天的事没发生过。但他看见路过的一个老人眼圈红红的,老人的眉眼和女孩很像,按年龄上看,应该是女孩的父亲。
当天晚上,村里人还在庆贺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有个陌生的女子进村了,除了他。但他也不是人。
村民们像是没看见那人一样,继续闲聊。他看着那人也朝村尾的水井走去,过了大约一刻钟才回来。
他再怎么说也修炼了几百年了,自然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人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湿漉漉的魂魄。他仔细一看,是那个女孩。
原来她掉井里淹死了啊。
他动不了,只能看着女孩化成的鬼跟在那人身后走了。
又过了三四十年,他终于能化出人形了。他也不走远,就在这附近走走。附近的村落已经拆了,正在施工建安置房。而他所在的那里则变成了公园。
能去的地方多了,结交的朋友也就多了起来。一些妖怪朋友告诉他,你知不知道啊,我们这里有个大妖怪,是所有妖怪的头头,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一面。他同意了,在一栋安置楼里,他见到了那个头头。头头就是那个带走女孩的人,头头叫娄鸢。娄鸢后面还站着一个鬼,是那个女孩。娄鸢说她叫槐弗,因为当初救她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一个姓了,那个“弗”字就是娄鸢随口取的。
娄鸢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一下。自己似乎从未想过名字这个问题。他胡扯了一个,自己叫老梧。
自己好像忘了去翻当年槐弗埋在树下的愿望。等出了安置房老梧才想起来。
幸好这段时间正准备在树的一周修上花坛,老梧就趁夜色把那个木片刨了出来。
木片埋了快六十年,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清了,老梧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刻的什么:
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