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相信你便是另一个我?仅凭你毫无说服力的话又能证明什么?”
孟无钥却冷淡开口。
在她眼中,对方究竟是个什么还有待商榷,而自己此时如果当真听了对方的话,那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以我的话确确实实证明不了什么。”
“无钥”这时候冷静下来,声音变得平静无波。但与此同时,她话锋一转。
“但你要知道,这里只有我知道,你曾在现代生活过将近二十年,甚至你询问我任何关于现代的细节,我也能侃侃而谈。”
“哦…”
“可这也证明不了你便是我。”
是的,说不定对方是个寄居在她体内,依附于她意识而生的不可名状的怪物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回我现身此地,大概也以此理由拒绝了你,这说明你的理由不充分,完全不能说服我。”
她背过身去,不再看着躺在树底下的黑曜,转身便要离去。
她现在应当搞清楚的,是她究竟何时进入幻境。那或许才是突破口。
“呵,既然如此,那关于应当如何离开幻境,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孟无钥自顾自走着,并不曾搭理对方的威逼利诱。
她并不觉得自己按照对方的安排便能得到真正的出口信息,相反,若是轻举妄动,反而容易招致祸患。
她每往前走出一步,眼前的景象也在一寸一寸地发生变化。天际边上的鱼肚白逐渐扩散开,最终填满整片天空。
孟无钥抬起头看向上空,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果然她的心境也不由她控制,可想而知,那家伙口中的话确有几分准确性,“她”大抵是能操纵她的心境的。
但是这对于无钥来说,不确定性便更多了。
她义无反顾地走出心境,走在漫长的路途中,她每踏出一步,与此同时周遭景象发生着巨变。
最终,她回到了幻境中的原点。幻境中的她再一次陷入了“循环”。只不过这一回她是清醒的。
从开始到结束,生与死之间,她寻找着一切蛛丝马迹。最终,她将目光定在了与她一同来到剑宗的宋明诺身上。
“信物?什么信物?”
无钥如故,照着记忆中那般,再度提及宋明诺让她交付给二师兄的信物。
然而当事人宋明诺仍是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茫然,关于信物,很显然“她”并不知晓。
重来一次,宋姑娘依旧对此事如此迟钝。
大概从这里,就已经处于幻境中了。
那么进入幻境的切入点……
她猛然回想起在未央城时,师兄林澈斩杀季阳于山崖之下的场景。
而一切似乎便是从那里变得诡谲起来的。
瞬时间,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起来。她如同拨开迷雾,见到了那轮明月。
恍然大悟的无钥捋清脉络,再抬眼看向周遭时,万事万物都如烟云于顷刻间消散而去。
周围有如迷雾散去,原本氤氲的氛围瞬时间变得诡异起来。所见之处,满是尸骨,俱成血河,淹没着整个街道,阴湿的血腥气味格外冲鼻。
先前此地所呈现出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这里仍是幻境中,但是却是幻境的原本模样,褪去了糖衣炮弹美梦装饰的原本模样。
她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就见一道弯如龙蛇的利鞭直照她门面而来。
终于,等不及了吗?
一开始试图以幻象诱惑她的心智,她也确实上了当,但幸而迷途知返,才不至于在虚妄的仇恨中愈陷愈深。
而对方,见她没有再上当,便打算来硬的,意图用武力使她葬身此处。
她提起剑格挡住对方的袭击,却也因受力,不禁朝后退了几分。
她还未站稳,又是一道鞭子袭来,全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但她也丝毫不慌,她慢慢闭上眼,感知到对方的方向,这时,脑海中划过一幅画面——不远处的房檐之上,一人以邪术隐匿了身形气息,那家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出鞭之迅速,试图将她除之而后快。
耳边似有疾风掠过,她猛一侧身,将十二道蛇骨鞭俱躲开。
随后借力一跃,直接朝着目的地而去。她身影迅疾,在旁人眼中只怕像是一道风,下一秒便出现在那家伙眼前。
褐色衣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露出些微的惊恐。
他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孟无钥的剑落下。
他还未来得及开腔,便再也说不了话了。
就在此人咽气的一刹那,一道漩涡浮现于空中,明晃晃地从她眼前闪过。
是出口!
她身形一跃,朝着那道漩涡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