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荣就在隔壁房间,许镜生先进门,房间角落中燃着线香,倒是比楼下刺鼻的香味好得多。
许镜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街上的繁华。他看着楼下忙碌匆匆而过的行人,转身对两人说:“这香有助眠调情之效,开窗透气。”
徐朝在房间里转悠,观察房间的陈设,摇着扇子还真有几分像挑剔的嫖客。
房间里一南一北两张床,中间屏风后是一四方矮桌,正对外边窗子。单从房间看一点不像花楼,更像是什么装修高雅的茶楼客栈。
谢晏坐到桌前,梳理完思路后开始分析:“可陈荣一直来花楼他娘子定是知道的,为何两月前忽然病死?”
许镜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捻着茶杯的手修长纤细,他坐在谢晏对面,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其实有一个猜想,”许镜生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陈荣找的是男人呢?”
花楼中的妓子有男女之分,起初在宁城属于隔壁客人的癖好,可自近百年短袖之风兴起,男宠盛行,连当今皇上的后宫都有不少男妃。
准确的说,是自谢晏身边的这位“花魁”之后。
不多时隔壁传来一阵声响,谢晏和徐朝俩个人还在有来有回的分析,许镜生忽然道:“嘘,感受到了吗?”
闻言,谢晏和徐朝立马坐直了身子。
空气中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过不是来自道士,也不是魔物,而是……
谢晏徐朝异口同声:“妖气!”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谢晏和徐朝对视一眼,起身往门口冲了出去。
门外一阵兵荒马乱,一阵白影滑过,台上唱戏的花魁突然没了声响,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到肩膀,七窍流血,一息之间血液溅到台旁的纱幕,溅到台下嫖客的脸上。
出去时那男妓刚好从隔壁房间惊慌失措的爬出来,本就少的衣服布料上沾满了血迹,满脸惊恐指着门内:“杀、杀人啦!”
一道虚影自门口缓过,谢晏只听到他说:“你们去看陈荣,我去看看。”
听说出事了,老鸨刚到二楼,就看见一道影子自二楼一跃而下,看清那是刚刚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位,吓了一跳。
老鸨站在房前,奋力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陈荣的惨状,俩位道士围着他施法,心中不禁皱起眉头,表面忧虑道:“客官刚刚那是你们同伴么?他跳下去捉妖了。”
徐朝治疗术修得没谢晏好,在一旁为他护法,闻言抬头看向那老鸨微微一笑道:“那是我们师尊。”
而这边,客人分别逃窜,现场混乱不堪。
许镜生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转身落在高台中央,那断脖花魁就直直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四周都是血,流到地板上,渗进缝隙里。
许镜生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窗边,那道白色身影最后看了他一眼,消失在窗户边。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一撮白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尊!”
许镜生转头,徐朝站在二楼朝他招手,那明媚的笑容和这血腥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弄好了!”
许镜生回来没多久,老鸨出去请的郎中也来了,不过只是对着床上的陈荣摇摇头,叹息道:“怕是以后都没有子嗣了。”
陈荣本就面色惨白,一听这话,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许镜生在一边没什么表情,他的面纱早就摘了,老鸨看看他,又看看谢晏,挤出一个讨好又生硬的笑容,支支吾吾的说:“那、那几位仙人,我就先把郎中请回去了?”
谢晏偏头看了眼自家师尊,心下明了,对老鸨点点头说:“顺便把门也关上,多谢。”
老鸨连忙答应着走了,显然一秒都不想多待。
门被关上,许镜生就单手掐了个法术让陈荣醒了过来。
陈荣睁开眼便只看到他们三个,瞬间明白他们是帮他除妖的仙人,一时痛哭流涕,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痛的:“几位仙人可千万要替我做主啊!那妖物就是想害死我们家!”
“我娘子已经被他害死了!他现在又要来害我了!”
说着,他又看向许镜生,突然想起什么,对许镜生哭嚎道:“我记得你仙长!您那时带两个小孩来喝酒!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谢晏先前只是怀疑,这才确定,这便是小时候的那位老板。
师尊没有开口,想必是要他们自己解决这件事,谢晏看着陈荣有些沧桑的面孔,开口问:“它为何要害你娘子?”
陈荣忍着某处疼痛,声音显得有些无助:“或许是觊觎我家的财产,您知道我平时虽爱逛花楼,可、可我对娘子的也是真心的!这个邻里朋友都能证明!”
像是怕他不信,陈荣声泪俱下,就差爬下床抓他的衣角了,看起来可怜万分:“道长,我家娘子的的冤魂还在我家整夜骚扰我年过八十的老母亲啊!之前找了道士也消除不了,定是死不瞑目与那妖怪一起害我们呐!”
谢晏皱了皱眉,自然不信他口中的话,于是道:“等会儿去你家看看再说吧。”
说完,便留他一人在房中休息,三人出了花楼,找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整。
谢晏说:“这其中一定问题,说不定他老婆就是他杀的。”
一个天天逛花楼的人,不见得就会对发妻有多少感情。而且话语间全是漏洞,一边说自己爱老婆一边又说她与妖怪勾结。
师尊在窗边喝茶,看起来真没打算管这件事的样子。
实际上许镜生只是懒得动,他回想起上午见过的狐妖,差不多就知道缘由了。
因果循环,他有点厌烦,更不想被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