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迹深浅不一,有些已经淡的像是墙上受潮的斑,明显是日积月累留下的痕迹。
陈荣经常虐待他的妻子,俩人同时想到这点。
“哇,”许镜生忽然平静地喊了一声,引得俩人回头。
许镜生本来只是坐在井旁,因为法阵残留的原因,手腕上的木串的木珠开始细微的颤动,想要压制某种联系。
他捏了捏手腕,一回头,就和井底的半个头对上视线。
许镜生:……
三个人围着井边,这口井里的水已经浑浊了,这颗头的面部已经腐蚀了一半,血肉模糊,看不出五官,有一半已经露出骨头,黑色的发丝缠住头颅,像一只水鬼。
徐朝:“所以他娘子真变成了水鬼?”
谢晏撑着头,将几个疑点连接起来,道:“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营造出这种假象,让别人觉得他孝顺。但实际上他在家虐待父母。晚上听到的喊声其实是他娘子的惨叫。”
而且下午见到的书架,不难猜出,陈荣应该是个秀才,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中举,而宁城科举要考察孝道。
徐朝毫不掩饰的嫌恶,拿扇子遮住口鼻:“世界上真是有这么两面三刀的人。”
是啊,可是关于那狐妖的线索是一点没有。难不成真是随便杀人?
那它干嘛还要恐吓这么久,还特意跑到花楼去杀陈荣?
整理好这些这边的线索,天差不多就亮了。
徐朝的建议是不要打草惊蛇,于是在第二天清晨俩人不得不拿出这辈子最好的演技,看着陈荣那张越发刻薄自私的脸,谢晏假惺惺的安慰道:“昨晚狐妖未曾来过。”
昨晚确实没有之前的动静,陈荣生怕他们离开,干巴巴的笑着,应道:“是是,那妖怪估计是知道几位道长法力高深,一时害怕的不敢出来了。”
徐朝一眼就看出他意图,摇着扇子说道:“我们在这里待到事情解决为止,你们只管正常生活就行。”
离开陈荣家,徐朝摇了摇头:“只能等那狐妖出来了。”
街上逐渐热闹起来,许镜生看了看阴凉的天空,忽然道:“今晚就会来。”
谢晏和徐朝商量了一下,狐妖绝对是和这家人有关,但昨晚把这个宅子翻遍也没有找到和那狐妖有关的东西,决定晚上进那个被锁住的房门看看。
但许镜生却对他们说:“我今晚就先不过去了,不然它又不会出来。”
谢晏点点头,见许镜生神色淡淡的垂着眸,于是道:“好,那师尊你早点休息。”
房门被关上,许镜生才抬手看向木串上缠绕的一根狐毛,语气平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春意料峭,风中带着寒意,把窗户吹得一响。
到了夜晚,谢晏还是如昨日一样,等陈家人都睡了后和徐朝用穿墙术进到这个房间里。
这间房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个床,一个桌子和一个衣柜,而且衣柜门上还有两张符纸,是封印符。
不仅如此,墙上还挂着一把桃木剑——宁城只有一座寺庙,只有那地有一颗桃花树,是六百年前凌霄峰送的。
地上有层薄薄的灰,看来是用灭魂阵的时候也将这处封了起来。
忽然,有一根白毛自房顶飘落,落在床榻上,可向上望去,房梁上什么也没有。
谢晏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你说,会不会是狐妖想告诉我们什么。”
说着,他就走到床边,将软垫掀开,果然看见了一封信,落笔是赵初夏。应该就是陈荣他妻子的名字。
谢晏拆开,才知道这是一封给官府的举报信,信中写到陈荣虐待殴打妻子爹娘长达八年,脾气暴戾,却在外营造和气孝顺的假象。每当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或是科举未中,就会拿家中亲眷出气。
角落中还有一瓶治外伤的药。
徐朝在另一边,直接撕开柜子上的黄符,拉开木柜的门,一股恶臭直接扑面而来。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更是惊到说不出话。
“谢、谢晏,你过来看。”
闻言,谢晏将看完的信收进袖中,转身朝徐朝走去,和徐朝定定的站在柜子前。
柜子里有刀,鞭子,铁棍和绳子,每一样东西都像在血水中浸泡过后才拿出来的一样,绳子上的颜色已经发黑,刀的边缘已经生锈。
“这……”
愣怔片刻,外面突然传来惨叫声,谢晏和徐朝同时回头,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院子里。
而院子里的场景任是但凡有人从外面路过,都能闻到冲天的血腥味道。
院中三人躺成一排,从脖子被开膛破肚,像杀鱼那样把内脏都掏空了放在一堆,就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他们面前。
哗啦——
一道白影快速的从屋顶晃过,瓦片从屋顶接连掉落。这狐妖几百修为,定是不好对付。谢晏快速掏出望月剑,万分警惕的注意着白狐的动静。
堂中杂草微动,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以寻常人的耳立几乎听不到。谢晏转身,那道虚影直直的朝自己面门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谢晏挥剑挡住了那致命一击,剑气将那狐狸甩出几米之外,发出沉闷的的声响。
白狐硬生生将墙砸出个坑,掉下来的时候化为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