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镜生又在山下待几日,所有人都震惊与陈荣的手段,也感叹狐妖的手段。在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中,这件事情一度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久后朝廷修改完善科举规则,张贴告示,以此警醒心术不正之人。
谢晏和徐朝正在客栈你写此时卷案,好回去复命。执法司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对弟子进行奖罚,听师尊说,如若他们杀了狐妖,回去定时要去藏书阁面壁思过,重悟大道。
徐朝:“为何?”
许镜生看着他的扇子,淡笑道:“无情道是为不徇私不偏倚,凌霄峰有规,不可随意杀人,不得滥杀不得错杀。修道是见苍生太平,可太平不是简单的把恶人杀了。”
许镜生看着他们写完任务卷案,才带他们回到凌霄峰交于执法司。
执法司会根据许多调查,在三天内做出判决。
回到松山,明明才几日不见,谢晏却觉得恍如隔世,平日和煦的天气此时都变得阴测测的。
谢晏仰天感叹:“感觉好久不见,松山都变天了。”
许镜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谢晏和徐朝在外面面面相觑。
流意不在,许镜生穿过曲折走廊,后山松林郁郁苍苍,遮天蔽日。过了许久,当日光偷逃至此,林中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万籁俱寂,在这里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或者说,这里的时间停止了。看似一片漆黑,暗光从四面八方来,无尽的虚空里,只有一条残破的阶梯,回声空灵得可怖。
许镜生站在这条路的尽头,朝着镜头的一束微光缓缓走去。周遭一片漆黑,这条路像是凭空的桥,稍不留神便会掉入万丈深渊。
那道微光越来越近,这束光在一片漆黑中格外孤独,走近了才能发现,那里静静的放置着一座日晷。
晷针的影子不知在这走了多少圈,固执,缓慢,重复的转着,自许镜生存在时就如此。
微光垂怜了些,温柔和祥和的驱散了他身上的冷僻感。许镜生的指尖抚摸着日晷的边缘,看着上面的刻字,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回响在空中。
“我在人间辗转许久,学着人的样子领悟七情六欲,可我还是无法理解情爱。”
丑陋,极端,苦难,无论诗词歌赋将它描写得多么圆满,许镜生都理解不了。
正如他看不懂赵初夏为什么忍受这么久,也不理解人都死了狐妖还要替她报仇,耗尽修为救她。
这件事太令他费解,许镜生索性暂时放弃,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回头,望向来时路,声音回荡在这方圆中。
“我见到他了,我亲自放生的灵魂,即使剔除神骨,长得也越来越——”
“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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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初次下山任务,执法司奖励了他俩银钱丹药后,便在没下派给他们新的任务。准确的说,是没有给凌霄峰任何一个弟子派发任务,因为——
陨蓝秘境要开了。
流意不在,许镜生话都少了许些。两个徒弟也不再是小时候好哄骗的孩童,许镜生心中明了,日渐与他们拉开距离。
这天许镜生在凌霄峰大殿中和各大长老商量秘境中事宜。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晓其他三位长老的姓名,槿明长老林禾华虽是在场唯一的女子,气场是一点不输。祝竹长老叫空抚,是他们中长得年纪最小的,看起来像是被迫上位的学子,心虚似的,在位置上总坐不安分。
玄风长老李策就像个神棍,大概是望到自己的生命尽头,都有一种每活一天就少一天的豁达,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觉得不如就给各大门派一个机会,在秘境中谁得奇珍异宝就归谁。”许镜生淡淡地出声。
傅钰还是犹豫不决:“可这秘境凶险,万一出个差池……”
“反正我们只需要照顾好我门中弟子,方才林长老不也提出,非金丹期修士不得进的规矩吗?”
李策漫不经心的笑着,正好看看那所谓大门派的对弟子的做派,许是能闹出不少笑话。
许镜生听着他们交谈有些困倦,他只负责打开这秘境,只是凌霄峰弟子太少,秘境的妖魔鬼怪可是他们的成千上万倍,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经过两个时辰的商讨,最终决定将秘境开启时间定在五月初九,由傅钰昭告天下,欢迎各大金丹期以上修士前来历练。
五人出大殿时已是夜晚,凌霄峰还未到宵禁,此时有些热闹,许多穿着正青色门派服的弟子正在训练场上玩耍练习。不少人自是看见了各位长老,一齐躬身朝五位长老行礼。
“拜见长老——”
大家的目光更是不由自主的落到许镜生身上,几位长老穿衣各有风格,唯有许镜生站在其中有种脱离世俗的气质,即使一身明黄色也不显轻佻,倒像神话故事中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