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商讨完,静妃告辞退去,刚出未央宫的门,就碰见陈安带着人走过来。陈安看见她上前见礼。
静妃问,“陈公公这是要去哪啊?”
“回静妃娘娘话,陛下怕皇后娘娘闷得慌,差奴婢来给皇后娘娘送解闷儿的东西来,这不……”陈安闪个身,身后一个太监正拎着个鸟笼子,里面一只黄色的鹦鹉扑腾来扑腾去,叫得欢腾。
静妃瞥了眼,淡淡道:“那就不耽误陈公公了,快去吧。”
陈安应了声,躬身退后,又继续往前走了。
……
陈安走后,虞妆暖命人将这鸟笼挂在檐下,她自己正在琢磨事,顾不得看那欢快扑腾的鹦鹉,倒是酒儿上心,拉着人来回询问该怎么喂养。
殿内,虞妆暖喊来袖衿,问她可知陛下是怎么说服朝臣,让商贾之女入宫的。袖衿摇头,虞妆暖也就没再说什么,毕竟袖衿只是个尚宫,朝政之事她又怎会知晓,自己问她,也不过是觉得她年岁稍长,在宫中下人里较有威望,也许别人议论时她听到过什么。
刚好刘有全走进来奉茶,听到虞妆暖的问话后顿足,“娘娘说的可是今年陛下破例让商贾之女入宫一事?”
虞妆暖惊讶,“你知道?”
刘有全身量不高,体型壮实,长得一脸憨厚样,平时都是在殿外伺候,如今身处殿内有些拘谨,虞妆暖坐在珠帘内,他站在珠帘外隔了两丈远回话。
“奴婢前几日去乾坤宫找师父,听到有人议论这事儿呢,说是起初朝中好多大臣都不同意,后来是裘大将军和李相率先声称支持陛下,那些反对的声音才没有了。”
虞妆暖恍然大悟,裘鸿山和李槐的势力遍布朝堂,他二人都明言支持,谁还敢反对呢?
“而且……”刘有全搓搓手,犹豫着要不要往下说,得了皇后追问的眼神,他道:“奴婢还听说这主意是静妃娘娘给陛下出的。”
静妃?虞妆暖豁然开朗,难怪她都不知今年商女入宫的事,静妃却知原委,原来这刁钻主意是她出的,她平时看着清冷孤傲,却是比嚣张多事的珍妃聪明。
虞妆暖看向刘有全,自己入宫以来他一直安分守己,差点忘记他是陈安的徒弟,若是他能因着陈安这层关系,常往乾坤宫走动,多打听些消息回来也不错。只是上次亓官霂焱说的眼线一事,虽是玩笑话,却让她不得不警惕,万一是真的呢?那么受亓官霂焱指派而来的刘有全首先受到怀疑。
她让刘有全退下,与袖衿商量此事,袖衿几句话便点名要害,“奴婢认为娘娘多虑了。陛下若是想让刘有全做眼线,就不会明着派他来,还有刘有全自来了未央宫并不常往乾坤宫走动,近日他弟弟病了,奴婢猜是为了他弟弟,他才去找的陈公公。况且他若是陛下派来未央宫的眼线,刚才为什么还将朝堂上的事告诉娘娘呢?”
虞妆暖觉得有理,自己确实多虑了。亓官霂焱高深莫测的形象在她心里太牢固,以致于任何跟他有牵扯的事她都习惯思量再三,不敢马虎。
想到刚才刘有全小心谨慎的样子,她又命人把他叫进殿来。刘有全正在给殿前几株花树施肥,手上沾了点泥土,闻言慌忙在脚边木桶里净手,又拿袄边胡乱擦干,小跑着进殿。
虞妆暖叫他也无急事,就是刚才与袖衿商量完,得知他有个亲弟弟在晓坤殿伺候珍妃,近期生了病,让他待会去库房那领三贯钱,并许他几天假,去晓坤殿照顾他弟弟。
太监宫女一个月的俸禄也就是五百文,这三贯铜钱,抵得上半年俸禄了。刘有全跪地,对虞妆暖感激涕零,却婉拒了她准他告假的好意。
“这是为何?”虞妆暖问他。
刘有全答得支支吾吾,虞妆暖听他说完大概明白了,珍妃被禁足以后总拿下人撒气,他的弟弟刘有□□病,珍妃也不许太医给他医治,虞妆暖跟珍妃早有龃龉,刘有全身为未央宫的人,若是去晓坤殿照顾他弟弟,只怕他弟弟死得更快。
毕竟珍妃有气就撒,可不讲恩怨分明那一套,虞妆暖蓦然想起枉死的青儿,心里怒火丛生,“你别怕,我这就把你弟弟调到未央宫来!跟你在一处,你也好照顾他。”
刘有全落了泪,有康在晓坤殿病得奄奄一息,一直跟自己说希望也能来未央宫伺候,他这几日都不知该怎么跟皇后开这个口,没想到娘娘竟主动提了,“娘娘您真是菩萨心肠,总是替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着想,上次也是您向陛下求情,陛下才只罚了奴婢一个月俸禄,否则挨板子是少不了了,奴婢此生能跟着您这样的主子,就是死也值了。”
他边说着边拿衣袖擦泪,反弄得虞妆暖不好意思了,本来自己只是想利用他和陈安的关系多套些情报,这样一来倒显得她狭隘世故了,她心中过意不去,上前扶起他,“好啦,好端端的哭什么,待会让人看见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