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外面的沈眠被医生叫回去。
“小朋友后面很配合,回答的问题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家长不用担心。”医生把以后需要注意的事情全部陈述给沈眠听。
许沨也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两人说要出去讲话,他才微微抬眼,看了看沈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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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好当着小朋友的面说。”医生道,“像他这种年龄段的孩子已经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了,请不要再对他说偏激的话。”
沈眠立即清楚医生指的是什么,他喉咙滚了一圈,自欺欺人地问:“偏激的话?”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这种话怎么能给小孩子讲,这难道还不是偏激么?”医生摇头,语重心长道,“我把你喊出来说,是因为他没当面提这件事,我是无意间听到的,他虽然有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但思考时间太长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回去以后多观察观察他的情况,我总觉得他后面还得重新回医院检查。”
医生回到门诊室,沈眠滞留在门外,门诊室的门关着,没有人再进来,也没有人出来。
将一切都想明白的许沨坐在椅子上,也不再奢求最后带他走的人是沈眠。
把沈眠的想法揣得越明白,他越觉得被人掐住喉咙,无法呼吸,无法呐喊。
憎恨却还是选择把他留在身边的沈眠已经完全尽了哥哥的责任,许沨真正的人生是他们给予的,哪怕是要他死,他哥哥也完全有资格,他们都有资格。
门诊室的门打开,刘叔接他回去,还说沈眠要回公司工作,抽不开身。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真确认沈眠跑了,许沨还是有点难过,直觉告诉自己沈眠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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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过于消沉,以为沈眠对他只有怨恨。
现在的许沨还仍然抱有这样的想法。
但两人照的相框打破恨的桎梏,告诉他沈眠也在思念他们的过去。
这叫他怎么能不开心。
滴滴——
[沈眠:七点到家。我做饭还是你做饭?]
[沈眠:上次你给我买的栗子蛋糕卷很好吃,我又买了两个,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许沨:没有了,谢谢哥]
[哥哥:好的]
...
许沨把相框盖回桌子,穿上衣服叠好毯子,最后扫了眼这间小房子。
应该不会再来了。
沈眠比他早回来,正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开的外放,许沨在厨房也能听见会议内容。
“可以少放点盐。”他叮嘱道。
刘姨把盐袋放回去,嘴里咂摸着:“不放盐没味道怎么办啊....”
“没事。”
许沨切好所有菜,将客厅的门窗依次关上,顺道听取些会议内容,他比较好奇沈眠现在在忙什么。
沈眠:“不用担心伊芙森展览的资金,这个我会解决,你们只需要保证作品质量。我不忙,你们画好的草稿可以随时给我看。”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沈眠工作,但这上心程度还是头次见。伊芙森.....他看了眼手腕上的平安扣,平安扣千篇一律,看不出特别。
难怪那天在电影院门口沈眠会因为伊芙森提交的设计稿生气,伊芙森的首饰确实不怎么样。
许沨关上最后一扇窗户,外面的天空爆出一道闪电,他攥紧窗帘,吐出一口气,然后把窗帘拉个严实,再转身,瞥见沈眠正朝自己身旁的窗户看。
窗户的帘子还没拉上,小雨点淌在玻璃上,密密麻麻聚成一堆。
他回头拉上所有帘子。
许沨正打算回厨房继续帮忙,临走过沙发边儿,沈眠喊住他,“许沨,过来坐。”
两条长腿调头往单人沙发走,沈眠补充道:“坐我旁边来。”
许沨身形停了停,过了两秒才坐到离沈眠一拳距离的位置。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他和沈眠的脸在中央的屏幕中,其他小分屏都是陌生面孔,许沨经常去公司,见过不少SOT的股东,屏幕上这几个,他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芝士的几位总监。”沈眠简单介绍完,换掉视频会议,正要点进什么时莫名顿了下。
停顿的时间略微有些长,长到许沨能把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浏览一遍。
屏幕里的人问:“老板,你是卡了吗?”
沈眠:“....你哪看出来我卡了?”
摄像头关掉,他点进微信,不等许沨瞥一眼,就被人用滚轮迅速刷下去了。
好明显的提防,有什么他见不得的秘密吗?他冒出点好奇心,只见沈眠点进一个文件,放了张绿色珠宝项链的图片,西式风格,从上至下有孔雀开屏的视觉效果,整体上不错,但太繁复,看久了容易审美疲劳。
沈眠问:“你看看这些设计稿,有什么想法吗?”
碍于其他股东在看,许沨不太自信地重新扫一遍珠宝设计图,随后淡淡回答道:“一般。”
“一般?这可是我.....沈总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你竟然说一般?”有员工喊道。
因为图片挡着,许沨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反正他哥在,也得罪不上人吧?他继续补充:“我哥是无可奈何才挑的这几张吧。”
沈眠笑了笑,“嗯,那你说说哪里一般?”
沈眠的语气颇为赞同,那员工听了,也就不再插话了。
“看得出设计师是想追求华丽,但没把握好尺度,设计出来的孔雀开屏和公鸡求偶没什么区别,有点俗。”许沨下意识望向沈眠。
他关于珠宝设计的知识停留在一年前,虽然钻研过,但因为学业放弃了,许沨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所以说完还是会紧张,怕在他哥面前丢脸。
沈眠迟迟不说话。
之前质疑许沨的员工打破沉默:“我明白了,沈总,我会拿回去修改。”
“你有没有其他想法?”沈眠偏过头问。
确实有,许沨又仔细看一遍,“这条项链去掉孔雀头会好点,或者是把头和尾巴之间的间隙拉大,留出发展空间,但要想保留头部不如做成胸针或是发簪。”
“想法确实不错,但手工难度一点点高,我尽力。”李波应道。
“胸针,项链,发簪,画三样给我,散会。”
“等等等....沈总,啥时候交啊?”
“明早。”
“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