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脏在胸膛内疯狂跳动。血液在瘦小的躯体里来回奔流。时理也不知道这样做能产生什么后果。
她在赌,将她的生命押在赌桌上。
她再没有其他筹码。
男人接触到她柔软唇瓣时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他就像是一台被启动的机器,快速夺回主动权。
利落切断人血肉的丝线,此时竟变得格外温柔。它们层层叠叠,细细密密缠绕在她纤细腰肢上,如同藤蔓,引起阵阵酥麻。
她如同祭品,被他的丝线稳稳托举。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捧住她面颊,他垂眸,俯身撕咬她的唇,吮吸她的舌尖不放过一丝血液甚至唾液。
与其说这是亲吻,不如说是一场吞食。他在吞吃她。就在时理以为她要死于大脑缺氧之际,他终于松开她。
拇指抚过她毫无血色的唇,漆黑眼眸晦暗不明。
她喘息着,近距离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位主宰毁灭的神明。她注意到他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失控。
所以,她赌对了。
她令一位失控的神明在她掌中平复。
他的手和他的线稳稳托着她纤瘦的腰,以至于浑身脱力的她没有立刻坠落到地面上。他们就这样悬浮着,诡异而寂静地看着彼此。
“你是……谁?”时理轻声询问。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时理看到周温雨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抱歉,先生……”周温雨在短暂的诧异后急促开口,“请您放开您手里的女孩,她是我们尊贵的病人。”
男人不为所动,收了收箍住时理腰肢的手,宣誓主权。
“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时理是特别特别脆弱的原生者,她的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还有抑郁症,她受到刺激可是会死的!”
周温雨说得情真意切,眼里满是关切,“我……我不能眼看着你害死时理,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必须把时理带走!”
“周姐姐,我想出去。”时理紧紧抱着男人的脖子,嗓音笃定,“就是死,也无所谓。”
“时理,别再任性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现在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出院……如果非要出去,只能由你的亲属接你出院。”周温雨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时理的心只会更痛。她的家人早就死了,她这辈子只能独自生活,而且很可能,终其一生,都逃不出这间医院。
她抬起目光,看向碎裂的玻璃墙。
她好不容易出来,真的好不容易出来。难道,又要把她再关回去吗?
“时理,过来。”周温雨向她伸手,“我是你的周姐姐呀。别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时理陷入茫然。她相信周温雨,但也真的不想再被关回去。灵魂发出痛苦的悲鸣,下意识地,她攀住男人脖子的手再度紧了紧。
她不想回去,不想再被禁锢。哪怕他是一颗毒药,只要可以让她自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她望着男人的目光盛满哀求。而他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意,捏住她的下巴,接着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在周温雨诧异的目光中,他吻了她。并不是刚才那样的,充满血腥气味的掠夺的吻。这个吻带着一丝克制,还有难以描述的仪式感,像是一个毁灭不去的烙印。
“我会跟她结婚。”时理听到男人低沉笃定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从今天起,时理是我霍衍的妻子。”他低冷的嗓音如此宣布,“我以丈夫的名义,接她出院。”
时理只感到脑袋深处嗡的一声,整个人仿佛遭受重击。
霍衍这个名字,没有人会感到陌生。新闻媒体,医护人员时时刻刻谈论着他。他24岁,刚继承父亲的军衔成为统帅宇宙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元帅。
军权在握,无人敢敌,他是强大的SS级无冕皇帝,锋芒毕露,更要命的是他的能力还没有稳定,他正处于蓬勃的向上生长的阶段。
此时,此刻,他就在眼前。
时理吓呆了,周温雨也吓呆了。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惨白的嘴唇哆嗦着,再说不出任何话语。
霍衍收起丝线,一手托起时理的臀,像抱小孩那样轻易抱着她降落至地面上。穿着洁白睡裙的时理怀抱着她的小熊,僵硬地待在男人有力的臂弯中,一动不敢动。
霍衍没去看她的情,抱着她目的明确,大步流星地走向药品储藏室。
这里的医护保安早就跑了。他操纵丝线缠绕住防盗门,仅仅是片刻功夫,那铁板一块的防盗门就被捏成了废铁,然后被毫不在意地甩到一边。
霍衍迈着大步走了进去,四处看了看后,他把她抱到桌子上坐着。
她看着霍衍操纵着他那好用的万能丝线粗暴地翻箱倒柜。很快他便找到了两瓶能抑制失控的药物。
这些药物平时仅一片就能卖至天价,而他却毫不在意地将药片尽数倒至掌心,一把一把吞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