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难得见霍衍吃瘪,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但面对他强势而充满威慑力的视线,她终是强行收起笑容。
“我是个大度的人,小熊。你想吃苦,我让你吃够。两周后,我来接你回家。”他快速整理好他的军装,一副淡然模样仿佛那个闯入她房间搞塌她的床的混账不是他。
他漠然俯视倒在一片狼藉中的她,宣告,“要是让我发现你身上有野狗的气味,小熊,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他说完再不去看她的反应,大步走向阳台,然后一撑护栏翻了下去。
这里是十八层,但霍衍是会飞行的异能者,自然摔不死。时理站在阳台上默默看着霍衍身影消失,然后抬眼看向伫立在对面的造船厂,默默攥紧拳头。
船厂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她不想回到过去,但也不想再逃跑了。
没关系,她还有两周时间,她一定能找到对策。
时理轻呼一口气回到床边,翻出工具,开始修她的床。在船厂历练一番后她别的本事没怎么学会,但特别擅长打螺丝。
她库库一顿操作给床打了好几个螺丝,于是床变得可以再次使用了。她整理被子,枕头,然后意外发现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霍衍的金色袖扣,竟然不小心掉在了她的床上。时理想了想,小心翼翼包裹好它藏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时理好不容易才在拥挤的食堂里抢到自己的早饭。一些熟络的船工跟她打招呼,但更多船工只顾闷头吃饭。
没有人发现昨夜那个SS级的男人闯入了她的宿舍,对于她来说惊心动魄的一夜,对于其他人而言不过是乏味枯燥的又一天。
食堂已经被先到的船工占得满满当当,时理只能蹲在墙角吃饭,吃完洗干净手,她前往船体内部继续昨日未完成的焊接工作。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时理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继续戴着焊接面具,头也不抬问:“你昨晚到底有什么事非要找我不可?”
“没……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江明站在时理身后,心虚地摸摸鼻子,“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时理顿了顿,心道也没必要因为霍衍的破烂事迁怒其他人。她鼓了鼓脸,摘了焊接面具看江明:“我不喜欢晚上的时候被打扰。你以后别来宿舍找我。”
“好,好。”江明虽有迷惑,但还是连声答应。
见时理真的没在生气,他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并迅速开启新话题:“对了,昨晚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是王瑞杰告诉我的。昨天的大集合李可儿没去。你应该记得李可儿吧,那个新来的女工。”
时理回忆了下,好像有那么点儿印象。李可儿是比她晚一个月进厂的女工,江明见带不动就把她交给别人去带了。
见时理点头,江明便继续说话,“李可儿称自己生病了,所以王瑞杰和高层在集合后就去她寝室看她,然后发现她的寝室里贴满了元帅的照片。然后王瑞杰和高层的人就问她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元帅失踪的妻子,她竟然承认了。”
时理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离谱吧?”江明一脸难以置信,“就她那样……教她认零件半天认不齐全,打螺丝也不会打的人怎么可能是元帅夫人。”
“元帅夫人需要会打螺丝吗?”时理近乎脱口而出。
江明被问得一噎,过了会儿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觉得元帅夫人真打螺丝的话肯定能打得很好。”
时理:“……”好像被夸了……不……这个不是重点。
她假装无事发生开口:“那李可儿后来呢?”
“今早高层通知了厂长,厂长联系了元帅身边的士官。不出意外现在李可儿应该是被护送着去见元帅了。”
时理心情复杂。想不到霍衍竟然有这么狂热的迷妹,为见他一面不惜一切。但那头脑简单的女工可能不会想到霍衍对底层人有多厌恶。冒充他的妻子去见他,无异于送死。
“小韩,我们还是说说你吧。”时理回神,发现江明蹲在她面前,眼中泛着隐忧,“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话:“我知道,我不该打探你的过去,但我总觉得……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
时理的心脏突的一跳。
“我和你哪里不一样,还不是一双眼睛一张嘴。”时理有些心虚,移开视线小声嘀咕,“还没有异能。”
“你皮肤白皙,头发光滑,你不像是诞生于底层的人。你过去的生活应该很好。”江明望着时理,面带苦笑,“还有昨天,你听说要元帅要来找夫人后表现就很不对劲。”
江明近距离地凝望着时理的眼睛,下意识地做出就连他自己也不太相信的猜测:“你是害怕……被元帅发现吗?小韩,你……你难道是……”
“其实。”关键时刻时理忽然起了个念头,果断打断江明的猜测,“昨天搜查元帅夫人的军官,是我老公的上司。”
江明怔怔地望着时理,一时半会没开口说话,好似在脑海里捋着人物关系。
“我的老公是个小军官,他控制欲太强,我实在受不了跑出来。我怕被他上司认出来,再被抓回去。”时理一股脑儿说完。
她垂着眼,不想让江明发现她眼中的心虚。有些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后,江明终于开口。
“原来是这样。”江明轻声说,“对不起,让你说出这种心酸过往。那现在怎么办,他……你老公会来找你吗。”
“来找也没关系,我会跟他离婚的。”时理抬眸看着江明的眼睛,很认真很笃定地说话。过了会儿她拿起焊接枪,“好了,我没别的事情瞒你了,你别打扰我干活。”
“小韩,我还有最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江明郑重喊住她,“你和你老公……你们有孩子吗?”
时理一个哆嗦手里焊接枪险些摔到地上。
“没有!”她情不自禁大声说话,“开玩笑我怎么会跟那个……那个变态生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