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庙中扫地的妙善,乍然看见身穿道袍的一男一女,不解道:“两位都是太一道的弟子?”
端木岌冷面冷言:“妙行的尸身在何处?”
朱砂眉眼含笑:“你便是妙善和尚吧?我是太一道弟子玄机。”
妙善看着好相处的朱砂,又看了看横眉怒目的端木岌。
最终,他选择带着三人一起去后山的山洞:“妙行师兄死后,师父吩咐我们将尸身搬到山洞。那里阴冷,常年不见光,尸身能多放一段时日。”
端木岌怒斥哑子庙的僧众一窍不通:“山洞再冷,也无法保存尸身。距离事发已达半月,他的尸身早臭了,查不到任何线索。”
妙善眼中含泪,害怕地捏着衣角,不知如何回答。
一旁的朱砂突然开口:“妙善和尚,你别搭理他。他啊,仗着家中有些家产,整日在我们面前显摆。论查案捉鬼,他可比不上我。”
端木岌阴恻恻地盯着朱砂:“玄机,若非玄泽,你连太一道的山门都没有资格走进去。”
两人作势便要大吵一架,妙善缩着手退到罗刹身后:“你们还……看吗?”
“看!”
三人异口同声。
为了赏金,朱砂忍气吞声,牵起罗刹便走。
端木岌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来回打量罗刹:“玄机,他难道是你的新相好?瞧着没权没势,一无是处。”
罗刹愤怒了。
出于礼节,他只在心中点评端木岌一句平平无奇。但端木岌这个无礼乱吠的野犬,竟当着他的面说他一无是处!
正欲扭头争辩几句,朱砂已开心回应:“有些长处,不在外表。”
这句话之后,端木岌不再言语。
山洞之中,妙行的尸身果真开始腐烂。
白胖的蛆虫在血肉间蠕动,一步步蚕食这具尸身最后的一点生机。
朱砂推罗刹上前查看,自己则捏着鼻子与妙善躲在洞外,顺道打听庙中的情况。
蛆虫满地乱爬,罗刹和端木岌一左一右盯着尸身查看。
仅看了几眼,端木岌便打算出去。
走了几步,他又退回洞中,似笑非笑道:“她自进了太一道,短则十日,长则三个月,便会换一个相好。三年间,他们中有不少人死于非命。世间多的是女子,你何必跟着她。”
罗刹听完端木岌的话,心中却莫名有些沾沾自喜:“阿耶没说错,我确实比罗大郎更得女子欢心。”
朱砂与那些人在一起时,常换相好。
可朱砂与他在一起将近半年,别说换相好,连男子都见得少了!
端木岌看他摸着下巴一脸陶醉,径直拂袖离去,深觉无语至极。
洞外角落,朱砂已从妙善口中打听到不少秘密。
主持了元年逾六十,每夜鼾声震天。
和尚妙常实则是城中王姓富商与青楼妓子的私生子。
和尚妙福最是贪食,夜里总喜欢起夜去香积厨偷吃。
还有。
一年前的盂兰盆节,和尚妙真同样无故死在禅房。
端木岌与罗刹一前一后走出山洞,朱砂眼神示意罗刹离开。
“如何?”朱砂拉着罗刹去到香积厨的背后,四下环顾,确定无人后,才小声问道:“是恶鬼做的吗?”
罗刹点头:“嗯,他的七窍中留有淡淡的鬼炁。”
鬼炁,是鬼族使用法术后留下的痕迹。
其颜色初始灰白如雾气,一眼可辨;一炷香内慢慢褪为无色,随风消散。
仅气味能留存半月左右。
但因其味极淡,几乎接近于无。即使太一道修习多年的弟子,时常也难以捕捉。
唯鬼族,能轻易闻出鬼炁。
听完罗刹所言,朱砂志得意满,不免夸他几句:“你这鼻子,委实不错。快说说,是哪一支鬼做的?”
罗刹摇头:“不知道,鬼炁闻起来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这鬼实在坏。明明可以直接夺身,偏偏把人吓得半死不活。”
鬼,分有形鬼与无形鬼。
有形鬼为鬼修与鬼婴,无形鬼便是鬼魂。
而修为,是化形的关键。
生而为鬼者谓之鬼修。
鬼修靠修炼维持人形。一旦修为受损,鬼修也会变为无形鬼。
半人半鬼者谓之鬼婴。
鬼婴虽生下来便是人形,但注定无法存活。
死后未投胎者谓之鬼魂。
鬼魂因是由人死后变鬼,需修炼百年方能化形。
世有百鬼,当修为不足以化形。
有鬼愿意慢慢修炼,自然有鬼喜欢走捷径,靠抢夺凡人肉身化形。
鬼族中,将此等夺身者谓之恶鬼。
恶鬼,人与鬼皆厌之。
但,恶鬼夺身。
仅在七月半这一日可行。
因为只有这一日,阴盛阳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