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却要疯了。
他不打她,不训她,甚至会温柔地照顾她,喂她吃饭,替她穿衣,替她沐浴,甚至像娘亲照顾小孩一般,会抱着她让她溺,又会哄着她睡觉,给她轻柔地唱着歌谣。
他似是认为这一切理所应当,面上并无任何异样,那张过于俊美的脸带着浅淡的笑,看着她时,那双漂亮绮丽的桃花眼含着令人沉沦的温柔……但是,但是,在这眼睛深处,寒露却也常常看到诡异的兴奋之色。
是他这副皮囊下藏着的腐烂灵魂。
这太疯狂了。
这不是,不是公子会做、该做的事。
但他做了,并且逐渐习以为常,甚至在慢慢地让她也……习以为常。
让她听话。
听话才能离开这里。
于是,在这一次次荒唐的照顾里,荒唐的喂饭穿衣洗漱里,寒露也平静了下来。
自小训练养成的隐忍和冷静心性令她开始接受这一切,如他所希望那般当回了暗卫。
听话,顺从,冷血。
直到今日,当她快要适应了这黑暗时,他大发慈悲一般,给了她一个离开这黑暗的机会。
他难得地撕碎了那副温柔而诱人的皮囊,粗暴而残忍地将她划归他的领地,又像扔掉一个物什般地扔掉她。
不,是在彻底地利用完后,扔掉她。
“露儿,帮本王做这最后一件事。”
“这次的任务完成,你便还完了这恩情,自由了。”
当这句话落在耳边时,寒露空洞的目光从手心移开,终于是抬了头,看向他。
他背着晕黄的灯光,看不清神色,摸着她头的手腕骨清瘦,皮肤透出森冷的色泽。
“当真吗?”她久不说话,声音哑得近乎失声。
“嗯,当真。”他轻轻揉着她的头,在笑,在背光的阴影处,寒露恍惚间看见他长睫下的那双眼。
那双眼在暗色里静而沉,眼瞳深处似是燃着火,里面是孤掷一注的疯狂。
“林肃,当今刑部尚书,正在查吴文亮一案与平南侯旧党一事……”
男人又抱住了她,那张昳丽到近乎恐怖的脸埋在她颈间,呼吸一寸寸地烫着她皮肤,寒露并未看到他古怪而扭曲的神色,只听到他用嘶哑的、颤抖的声音在耳边说:
“露儿,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勾引他也好,杀了他也罢,公子要你将他手上的证据全部交给我……”
“如此,恩情还尽,你便自由了。”
“或者,继续乖乖地待在本王身边。”
“我给你选择。”
寒露怔怔点了点头,笑了,也明白了——
原来她这才是她最大的利用价值。
而她选的当然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