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
也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想到这儿的时候,楚天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一大老爷们儿,哪儿不是待,但他就是觉得憋屈。
他爸他妈十几年了也没真正管过他几回,他自己也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说让他转学就让他转学,说让他搬家就让他搬家?
他所有认识的同学玩儿的好的朋友都在那儿,就非要让他来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重新适应?
……凭岑雅是他妈。
楚天在最开始提出不转学的想法被拒绝之后,就没说别的了,他知道岑雅是这个意思。
他这个做儿子的,可不是得听话么。
所以他收拾收拾东西就过来了。
楚天拿着睡衣去洗澡,卫生间里洗漱用品倒是一应俱全,竟然能还有一次性的牙刷牙具。
冲了个澡,穿着睡衣回屋。
他挑了离主卧最远的那个卧室,卧室朝阳,窗户挺大,外面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建筑物,从窗户看出去,视野特别开阔。
被和床单都在衣柜里放着,看起来是干净的,楚天拽着床单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子衣柜木头和油漆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楚天本来想闷头睡一觉,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躺床上死活睡不着。
于是从包里翻出盒烟,点了一根,下床去开窗户。
“啊!我操I你——”
窗户一开,随着细雨飘进来的,是一破锣嗓子骂街的声音。
他这栋楼在小区边上,老城区,外面就是一溜巷子,从楼上能把这道巷子看的非常清楚。
楚天听见动静,往外一看,正好见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以一个头脚朝前腰向后弯的小于号似的姿势从巷子口的拐角处飞了出来。
这动作难度系数挺高,要不是从周围没看见摄像机,楚天都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那黄毛摔得挺惨,落地的时候都扬起一层灰,看着都替他觉得疼。
黄毛落地之后在地上滚了两圈,估计是不知道哪儿疼,更可能是哪儿都疼,又捂肚子又捂胳膊的,恨不得多生两只手。
忙活的挺丑。
楚天得出结论。
楚天接着盯着外面,他对地上那黄毛没兴趣,但他对那个能把黄毛一脚踹出来的人挺感兴趣。
黄毛肯定不是自己飞出来的,帮他飞出来的那个人,绝对很有两下子。
很快,巷子口黄毛飞出来的地方又慢悠悠的走出来个人。
楚天往下一瞧,还挺眼熟。
是那个从楼下遇见的“好心人”。
那人现在看起来不太好心,最起码躺地上那黄毛肯定不这么觉得。
黄毛一看见他过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个劲儿的往后蹭,他蹭了半天,男人几步就走到他跟前了,一脚踩在他手上,用力捻了捻,黄毛立刻龇牙咧嘴的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脚。
那人一低头,俩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离得太远听不见,但看这个情天应该是威胁和求饶一类的话,然后楚天就看见那人在黄毛腰上踢了两脚,黄毛躲都没躲,等他把脚一撤开,立刻就溜了。
那速度,一点儿不像是刚挨了顿揍的。
底下那“好心人”没立刻就走,从口袋里掏出盒烟,在烟盒上轻轻一敲,叼了一根在嘴里,然后微微低头点烟。
这场天这做派……楚天眼明手快给他拍了张照片。
拍下照片那一瞬间,底下那人突然抬头,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这算偷拍了。
楚天有点儿做贼心虚,往后退了一下,等他再往窗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只剩了一个背影。
刚来这座城市两个小时,就看了个打架的热闹,楚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地方的治安可能不太好。
楚天把拍下来的照片给林子尧发过去,配文:给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bking。
——嗬,这兄弟看着挺帅啊
林子尧的消息回的很快,光看文字都能想象出来他的语气。
——快赶上你了
还不往捧他一把。
楚天给他发了句语音:老子天下第一帅
林子尧也回了句语音,光笑就笑了十几秒,笑够了才开口。
“是是是,哥哥你最帅!无敌帅,天下第一帅!”
他和林子尧认识很多年了,现在他刚来这边儿没认识什么人,他知道林子尧是担心他刚过来不习惯。
正和林子尧聊着,突然有个电话打进来。
他妈给他打过来的。
楚天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
“喂,妈。”
“小天,到家了吗?”
岑雅是位职业女性,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里也很干脆利落。
“刚到。”
楚天说完,觉得这么问一句答一句太生疏了,又找了个话题。
“您什么时候回来?我爸呢?”
“我这边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你爸爸公司最近外地的业务出了些麻烦,回家要得一段时间了。”
岑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抱歉小天,最近不能陪你了。”岑雅放缓了声音,“新学校那边快开学了,我没办法送你,不过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班主任是我上学时候的朋友,关系不错,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先找她,等会儿我把她电话给你。”
交代的清楚又贴心。
楚天手里玩儿着烟盒,无意识的又抽出一根烟,又开始把玩那根烟。
沉默两秒,“没关系,您忙您的,我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但是不长在一块儿生活,关系实在是有点儿生疏,干巴巴的几句之后就没话说了。
楚天最后也没找到什么话题,临挂电话,才道:”您也多注意休息,工作别太累了。”
那头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挂电话没一会儿,岑雅就把那个班主任的电话发过来了,还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谢谢妈妈”
然后收了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