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着那般可怕家伙,开门机关怎会如此灵敏!展锦只觉两眼一黑,顾不得其它,将珠串一拽,拼命将机关往回扳。
砰!
许是她用力过猛,又或许年久失修之故,那机关竟霎时断裂,再不能闭合。
耳畔响起隆隆门启之声,展锦别无它法,再不敢耽搁,抓起珠串便飞快向外逃去,也不顾浑身淋淋沥沥狼狈不堪,只如落汤鸡般。
她心间只剩一个念头——逃!
妧安二人本有意边走边等她,竟真被她追上。展妧见她失魂模样,心下微惊:“怎么回事,这么慌张?”
展锦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小心把那道门打开了……”
“什么?”
明安神色一凝:“里边……那东西出来了么?”
“我不知道。”展锦拼命摇头,“我本来想关掉,结果谁知道那机关脆得要命,一扳就坏掉,我就赶紧跑了。”
妧安二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那东西真那么厉害,却没追上来,或许确实渡不过这条河。”
明安若有所思:“既然如此,又何必在门上再施一道符文?我想单凭这条河不一定困得住它,不过好歹能暂且牵制住,故而未能立即追上。”
“这倒是……”展妧缓缓点头,“不行,我们得回去看看,趁它还受这河水牵制,看看能不能解决掉。否则等它出来了,不知该多麻烦。”
明安也如此想:“走!”
展锦攥紧手中璇玑,心绪已渐渐平复下来。虽仍害怕着,却也不曾退缩,跟在妧安二人身旁,惴惴行去。
那道门大开着,却不见有什么邪祟身影。门口一层淡金色光芒缓缓流转,符文隐隐现于其上,将河水拦住,阻止其倒灌此门中。
展妧将手中珠串一掷,直穿过那层金光,门内霎时亮如白昼——
分明空荡荡一片!
展锦一路听得心间砰砰作响,不料却是虚惊一场。她不满撇嘴:“吓死我了,还以为有什么呢。”
金光之中,一层涟漪漾动,那人影再度出现在三人眼前,神色稍显不善。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将门关上!”
展妧行了一礼:“可是前辈,你看这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那人影眼中闪过迷茫,回头看向门内,手中剑影暗淡下去,喃喃:“怎么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她陷入沉思,飘飘渺渺走进门中,忽觉顶上似有风灌入。一抬头,却见赫然一处圆盘状缺口,正是先前展妧所开暗门!
“它出去了!不……它怎么会破得开!”
那人影颤抖着,手中剑影似有所感,散出炽盛光芒,如一道迎风焰火,战栗不止。
展妧心中却是彻底放松下来,收回珠串,微笑道:“原来是它。前辈不必担心,此患已除,并未祸乱世间。”
“什么?”
那人影骤然转身,直直盯着她,不可置信:“当真?这……何人除得,如何除得?”
展妧道:“何必欺骗前辈,是我们同行的两位姊妹将其斩去。至于如何斩去,我们不曾亲眼目睹,倒是不知。”
“你们确定真的斩去了?”
展妧点头。
那人影沉默半晌,忽而释怀大笑:“好啊,好啊!”
“真可惜,我离不开这里了。否则我真想出去看看,外面当今如何了。”
“多希望……罢了,也无甚必要。”
那人影径直略过三人,飘然而去。三人见状,心有灵犀般连忙跟上,再渡过那条长河。
众人已等得心急如焚,唯恐三人有失,正商量着前去探看。那人影停在众人面前,扫了一眼,叹息一声,又向前飞去了。
只片刻,妧锦安三人气喘吁吁出现在众人眼前,只道:“我们跟上她!”
众人见三人无恙,心间大石头总算落地,哪里顾得着那人影如何,皆上前询问有无受伤。三人不及停下,生怕跟丢,直向那人影追去。
那人影穿过长长过道,上了楼,走进最初幻影出现过的房间,在那夹层前停下了。
三人立在门外,默然。
“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那人影背对着她们,忽而开口道。
展妧一愣,反应了半晌:“如今是新历八百六十二年了。”
“新历?”
展妧道:“前辈有所不知,世间曾遭大劫,险些举世覆灭。大劫过后,百废待兴,幸存先辈商量认为这是新开始,便以新历重新纪年。”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人影叹息一声,又黯然自言自语道,“大概她也不在人世了吧。”
她抬手拂过那夹层处,一道金光附上,那夹层顿时发出轻微声响,从墙体中渐渐移出,颠转过来。
里边赫然是一只剑匣。
展妧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展锦亦皱皱眉,小声道:“这里也不是啊……”
那人影将剑匣打开,取出那柄宝剑,垂眸望了半晌,缓缓抚过剑身。
“同我留在这地下,太过可惜。”
她微笑着,眼中清光闪动,像是见着一位暌违已久的故人。良久,她又长叹一声:“你们过来吧。”
三人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进屋中。
那人影转过身来,目光从三人面上扫过,将那把剑递给明安。
“此剑本是我家中传承,为先人于绝险处偶得神铁所铸,不知斩过多少邪祟……”
明安惶恐着连忙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修的是疗愈类功法,怕是……”
那人影一笑:“我当然看得出。我是想请你帮个忙,将此剑转交给斩灭那门中所封大凶之人。”
“原是如此。”明安垂下眸,接了剑,忽而想起一事,“对了,那位姊妹似乎说过……”
一抬眼,哪里还有那人影?明安生生将“这里是她故土”几字咽入腹中,叹了口气。
怀中剑灵气逼人。明安双手握持着,轻轻拔出两寸。
剑身上镌刻二字,光芒灼灼——
悬秋。
铮!
妘不坠手中明烛剑微颤,眼前那道屏障赫然现出一道裂缝,霎时溃散成万千碎光。
“成了!”
虽只小试牛刀,妘不坠面色仍白了白,体内反噬之力翻涌不息。她握紧明烛,深吸一口气,将反噬之力压下,无事般向姜见微道:“我粗浅估算了一番,使个七成功力,差不多就能从这方空间中破出条裂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