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惊野 > 第7章 旷野

第7章 旷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相对默然片刻,况野迈开腿走过去。

他走得比平时慢很多,作战靴将砂砾踩得一步一响。

——每响一下,男人眸色就重一层。

最后,深如黑潭的眼很近地盯住女孩的脸。

“你,帮我?”

“对……啊。”孟惊鸿讷讷道。

受不住男人这样直勾勾的视线,也不敢探究他目光深处到底有什么,她有些不自然地偏开脑袋。

“你背上给绳子勒成那样,自己也没法上药啊。”

“……”

况野黑眸晃了下,反应过来。

随即呵出一声。

这是今晚第几次了?

他是该怪她一颦一笑皆多情,连香气都勾人,还是谢她揭开他伪装——让他看到,他所谓的克制与禁欲都是假象。

他不过是个男人。

一个血气方刚,蓄势待发的重欲男人……

“快点呀。”女孩催促他道,一边在急救箱里翻找,“拖车的时候我就看见有淤血——”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脱掉了外套。

又扬手一把将黑心背心扯下来。

孟惊鸿转脸,就看见男人完全赤-裸的上半身。

每一根肌肉线条都蒸腾着雄性荷尔蒙。

耳朵都要烧起来,她居然还顾上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想。

——果然有。

八块。

块块分明……

“快点啊。”男人反过来催她,敞腿大喇喇坐在小凳上,“等会儿都该愈合了。”

“……”

这话说的,给他上药好像是她处心积虑别有目的一样。

孟惊鸿垮着小脸站到男人身后。

她不过是好心,投桃报李罢了。

绝没有别的想法。

绝没有……

棉签蘸取碘伏靠近男人的伤痕,孟惊鸿在心里叹出口气:

他是真的糙。

绳子勒出的淤血早已凝固不说,以前受的伤显然也没有好好照顾过:有的疤痕很淡,但能看得伤口曾经锋利且深刻;有的疤痕歪斜,应该是受伤后缝合不及时……

视线停留在男人后背的椭圆伤疤上。

这里离心脏很近。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要只是今天这样追车跟人的私家侦探,怎么会遇到这么凶险的状况……

眸光闪烁之间,孟惊鸿什么都没问。

拿棉签的手落下时更轻两分——和他刚才呵护她时一样温柔……

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况野喉结翻滚不停。

有点痒。酥酥麻麻的。

女孩手指时不时轻触他后背,柔嫩皮肤掺杂碘伏的凉意,羽毛一般在他身上搔痒。

比直接拿刀戳他都让他难捱……

“你动什么?”背后的温柔刀问道。

——撩人不自知。

“疼啊?”

“……”

况野没吭声,目光拉扯而沉浮。

女孩当他默认了。

“那我再轻点。”说着,她棉签在他肩后点了点,又低头轻轻吹了口气。

“嘶——”

况野眼眸骤紧,扭头猛地攥住女孩捏棉签的手。

没料到男人反应这么大,孟惊鸿吓一跳。

抬头撞上他视线,她心跳大作。

要怎么形容这样的目光呢?

有点像之前她打了他一巴掌后,他看她的眼神——幽深,克制,又攻击性满满。

但又是不一样的。

孟惊鸿敏感地在这双眼底捕捉到了——这是男人对女人的攻击性。

或者说,征服欲。

最原始的,出自本能的……

不自觉屏息,孟惊鸿被攥热的手腕没有动。

“……还疼么?”

“……”

两厢对视好几秒,况野还是松开了手。

有些生硬地偏过头,他起身:“好了不用涂了。”

“马上,马上就涂完了——”孟惊鸿阻拦道,一边摁住男人的肩膀。

——纤纤玉手,一下就把人高马大的男人摁回板凳。

况野无奈阖眼,任女孩继续涂涂抹抹。

心不甘,身情愿。

红酥手重新在背上点弄时,男人低低开口:“你跳舞多少年了?”

发起聊天,一是想要转移随时会崩盘的自制力;二是……想要了解。

他已经看见优雅,以及优雅背后伤痕累累的盔甲,对她的探索欲愈发高涨。

想要了解更多,更深……

“和你之前猜的差不多啊。”孟惊鸿还记得他们之前的对话——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十八年了。”

“这么长时间。”况野没想到比他猜的还要久,继而又问,“最开始怎么想学的?”

富贵人家的女儿很少有把跳舞当主业的,原因跟不会把儿子往军营里送一样——太辛苦了。

某种程度来说,他俩都算自家圈层里的“异类”。

“我妈妈就是舞蹈老师。”女孩回答,“打我记事,她就开始带着我跳舞了。”

况野挑了下眉:她母亲居然也是舞者。

他气音笑:“还挺巧……”

孟惊鸿没听清:“你说什么?”

男人摇摇头:“那,你喜欢跳舞么?”

孟惊鸿换棉签的手顿住,而后缓慢点头:“喜欢。”

“其实以前我也觉得自己不喜欢,纯粹是为了妈妈的期待,而且除了跳舞,别的我也不会什么。”

“但后来我发现,就算不是为了妈妈,我也想跳好,我也愿意成天泡在舞室,一遍又一遍地练……”女孩呼出一口气,笑了,“总之,跳舞是我长这么大,坚持最久的事,除了喜欢,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除了热爱,还有什么可抵岁月漫长。

男人听完默然片刻。

“现在呢?”他问她,赤-裸的胸膛转过去注视她的眼,“还想坚持么?”

孟惊鸿呼吸一窒,一脚踏空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从眉眼,就看穿她心肠?

心头浮起细密而微妙的触动,而后,又全都变成难得的倾诉欲,缓慢吐出口:“前段时间,我有一场很重要的舞蹈考试。”

女孩一言蔽之:“考砸了。”

“失误了?”况野问她。

“没有,一个失误都没有。”孟惊鸿眨眨眼,不愿去想考核当天的场景——她还是很抗拒复盘这场完美却失败的表演。

“但还是……没有考过。”

况野定定看着女孩失意的脸:“我知道这种感觉。”

孟惊鸿笑:“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况野眼皮动了动,没有解释。

涉及以前的工作,也没法解释。

撕开创可贴,女孩贴住他肩上的伤口:“我考砸了,我妈比我反应还大。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她声音更低:“这次出来也是因为这个。”

“……”

夜里那阵寒潮好像来了。

身上的燥意开始消退,头脑里的也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